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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拉著妹妹走到玄關，氣的胸口起伏，回頭衝著我的臥室方向甩下一句：

“林念，本來還想帶玥玥早點回來，給你過生日！”

“這下好了！你自己在家反省！我帶玥玥出去吃大餐！”

門砰地關上，隔斷了妹妹興奮的歡呼。

我下意識跟出去，在一樓轉角，又看見了那個偷蛋糕的小男孩。

他吃得很急，大口吞咽，不時警惕地抬頭張望。臉上臟兮兮，衣服破舊。

我心裏某處被輕輕擰了一下。

他......也沒有媽媽嗎？

或者，有也像沒有一樣？

我收回目光，媽媽已攔了出租車，和妹妹鑽了進去。

車子停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媽媽熟練點菜，妹妹這個也想嘗，那個也想吃。

媽媽不停給妹妹夾菜：“這個好吃，玥玥嘗嘗。”“慢點，喝點湯。”

妹妹吃得滿嘴油光。

我飄在桌邊，看著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菜肴。

記憶裏，我和媽媽在外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總是最便宜的快餐。

而我那份，需要用15積分兌換。

媽媽吃了幾口，拿起手機打字。

我湊過去看，屏幕上是給我的消息。

“林念，知道錯了嗎？”

“回句話。”

“隻要你承認錯誤，我就給你打包一份回去。”

...

“行，你真有骨氣。”

她等了一會兒，屏幕暗了又按亮，都沒有回複。

她臉色沉下去，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玥玥，吃完我們去逛街，買點你喜歡的。”

等她們回到家，夜色已深。

“林念！我們回來了！燈也不開！”媽媽換鞋，按亮客廳燈。

妹妹抱著新玩偶，跑到我臥室門前：

“姐姐！看我的新娃娃！媽媽買的！你沒有哦！”

門內靜悄悄。

媽媽把購物袋扔到沙發，大步走來。

“林念！我給你臉了是吧？開門！”她擰動門把手，鎖著。

她用力拍門。“咚咚咚！”

“躲裏麵裝死嗎？出來！”

“反了你了！”她用肩膀撞門。“砰！砰！”

門很結實，隻有我的屍體被撞得輕輕晃動。

妹妹湊到門邊，想從門縫往裏看，卻看到了一隻毫無生氣的眼睛。

“啊——！！！”

妹妹尖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手指顫抖地指著門縫：

“眼......眼睛！姐姐......她......！”

媽媽心猛地一顫，蹲下身抱住妹妹：“玥玥！怎麼了？看到什麼？”

“眼睛！門縫！好可怕！”妹妹把頭埋進媽媽懷裏，語無倫次。

媽媽心跳得厲害，聲音變調：“林念！你在裏麵幹什麼？！開門！別嚇唬妹妹！”

驚魂稍定的妹妹扯了扯媽媽衣角，帶著哭腔和埋怨：

“媽媽......姐姐是學醫的......她是不是又把那些人體模型的眼睛......放在門後嚇我啊？”

“她肯定是故意的！上次她就用模型手嚇過我！”

媽媽咬牙切齒，不再試圖開門，指著房門罵：

“林念，你出息了！用這種東西嚇唬妹妹！”

“扣分！我扣你500分！我看你還怎麼囂張！你這個月的積分，不，你半年的積分都別想要了！”

我飄在旁邊，看著媽媽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心裏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了。

扣吧，媽媽。

扣500分，扣1000分，扣掉我所有的分。

都沒關係了。

反正，我也還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