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父母家,我臉色慘白。
我媽正在廚房燉湯,看我提早回來,還一臉納悶。
“不是去新房試家電了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我沒說話,直接把手機裏的轉賬記錄和剛才的錄音放給他們聽。
聽完,我爸氣得把茶杯摔了。
“欺人太甚!這是明搶!”
“走!找他們算賬去!”
我爸抄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我攔住了他。
“爸,別去。”
我把他按回沙發上,給他倒了杯水。
“現在去鬧,頂多就是把婚退了。”
“那三十萬裝修款,變成了附合在房子上的裝修物,很難折價拿回來。”
“打官司要打很久,我耗不起,也不想便宜他們。”
我爸喘著粗氣:“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忍了?”
我冷笑一聲,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忍?我的字典裏沒有忍字。”
“他們不是說裝修帶不走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專業的‘帶不走’。”
手機震動。
李強發來微信。
【老婆,別生氣了,我媽就那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明天都要結婚了,別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
【以後結了婚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看著這些字,我隻覺得惡心。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感動於他的調解。
現在看,這就是既得利益者的嘴臉。
他媽唱白臉,他唱紅臉。
一家子吸血鬼。
我忍著惡心回複:【我想通了,隻要感情好,錢無所謂。剛才是我不懂事。】
李強秒回:【老婆真懂事!愛你麼麼噠!明天你要做最美的新娘!】
利用他對我的信任,我開始套話。
【明天就要辦酒了,你們家那邊準備得怎麼樣?要不要我去幫忙?】
李強:【不用不用,明天一早接親。對了,明天上午全家要去酒店最後試一次菜,家裏沒人,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家裏沒人。
天助我也。
雖然劉翠芬換了機械鎖芯,以為萬事大吉。
但她這種土包子根本不懂。
我當初裝的是雙係統智能鎖。
為了方便施工管理,我保留了管理員最高權限APP。
隻要有電,我就能遠程開鎖。
哪怕換了鎖芯,電機依然受我控製。
深夜,我坐在書桌前。
最後一次翻看裝修賬單。
東芝的中央空調,三萬五。
全屋定製的愛格板櫃子,八萬。
智能馬桶,一萬二。
實木複合地板,四萬。
每一筆錢,都是我加班熬夜,畫圖畫到頸椎病發作賺來的。
我是設計師,這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傾注了我的心血。
我本以此築巢,期盼幸福。
現在,我要親手毀了它。
絕不喂狗。
第二天上午九點。
手機定位顯示,李強的車已經離開了小區,往酒店方向去了。
我在群裏發了個消息:“行動。”
工頭老張帶著十個精壯的工人,已經在小區門口候著了。
兩輛大貨車,浩浩蕩蕩地開進小區。
保安攔了一下。
我甩出房產局備案的裝修合同,還有我的身份證。
“我是業主未婚妻,裝修有問題,返廠維修。”
保安沒多問,放行。
站在那扇門前。
我拿出手機,打開APP。
點擊“遠程開鎖”。
電機嗡鳴一聲。
門彈開了一條縫。
老張探頭看了一眼屋裏。
滿屋奢華,金碧輝煌。
他咽了口唾沫:“蘇工,這麼好的裝修,真拆啊?”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怕臟了我的鞋。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具屍體。
“除了承重牆,一根釘子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