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第一次視察瘋人以後,平帆差不多每天全去,遇著振東有事,振東的夫人就陪著他一同到三樓,與瘋人一起默默地坐上兩個鐘頭。振東夫人看他不像張醫生那樣的用聽筒、驗瞳孔手續。她看他那種默坐的神氣,以為他也是一個有神經病的人。振東卻以為一個研究精神病學者與醫生不同,盡不妨有古怪的舉動。如果她不願意陪他,讓珍珍陪他也得。所以後來全是珍珍和平帆作陪,平帆反而覺得自由便利了許多。
有一天晚上,十二點鐘以後,天上忽然飄飄颺颺降下一場大雪,霏霏蒙蒙,像是半空裏在彈棉花,又像灑下粉屑,使那批無衣無食的窮人可以做件新棉衣禦寒,做些糯米食充饑。可是撈在手裏,這種“親善”的美意有些“不敢領教”,它使窮人格外冷,格外苦!
這場大雪直落到次日上午的人,內中有個穿中裝的,真像平先生,我幾乎脫口叫出來。現在見他也穿了中裝回來,不覺奇怪了!”
“真見鬼,倘使你冒冒失失去叫別人,那才是笑話呢!”她的同伴咕嚕著,一麵不停手地在結絨線,“又要調查防空,我們這裏倒不來!”
“平先生,方在我看見一四四號裏調查防空。”那個看護等平帆走到她身邊,故意向他取笑說。
平帆不由暗暗一震,訕訕地笑說:“我在朋友家裏打ShowHand沙哈,你說我在做怎麼?”
兩個看護一陣哈哈大笑,平帆借著她們的笑聲向房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