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年,我把紀庭深從和野獸搏鬥的小奴隸捧成了本市隻手遮天的龍頭社團首領。
可奴隸有了野心,就想背叛主人。
他養在外麵的太妹竟然敢帶著孩子來譏諷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我隻好將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扔到偏遠國外,不知生死。
紀庭深憤怒到極點,命人圍了我的院子。
“林薇,你現在最好將我兒子還回來,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看著地上那個足以掩埋我的深坑,我沒有絲毫畏懼。
漫不經心地笑了下:“紀庭深,你當了幾年老大,就忘記跪在地上當狗的樣子了?”
1
他咬著牙,下顎緊繃:“你覺得現在我還會怕你?”
這些年他高居上位,褪去了當初的卑微,威嚴日益見長。
我卻沒有絲毫懼意,輕笑一聲:“有這功夫威脅我,還不如去幹點有用的事。”
說完,我按下按鈕,巨大的屏幕亮起。
紀庭深的視線定格在屏幕上,滿眼擔憂地看著裏麵的人。
屏幕中播放的,正是他那位心肝寶貝,被扒的隻剩下貼身衣物,用一根極細的繩子掛在懸崖邊。
冷風吹過,她顫一下,繩子就晃一下。
“紀庭深,你可以試試活埋我。”
我的聲音平靜到可怕,“隻要泥土沾上我的裙邊,你的心肝寶貝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砸到懸崖下。”
“嘖嘖,母子兩個,一死一失蹤,也挺有意思的。”
紀庭深眼神狠戾,寬大的手掌搭在腰間的手槍上。
“林薇,如果她們母子有什麼事,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我嗤笑一聲,身後的保鏢們瞬間拔槍,時刻準備擊斃紀庭深。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我的笑容卻沒有變,揮手讓人把槍放下。
然後陡然冷下臉,反手拔槍,幹脆利落的將子彈打進紀庭深的腿骨中。
他措不及防跪倒在地,滿頭冷汗卻依舊將槍口對著我。
“紀庭深,這就是用槍指著我的代價。”
他收回槍,雙腿汩汩流著血,聲音冷到極致:“能放人了嗎?”
“許然很單純,沒經曆過血雨腥風,和你不一樣。”
我淡淡看著他,沒有說話。
紀庭深的視線落在大屏上,看見他的人救下已經昏迷的許然後猛地鬆了口氣。
他不顧雙腿上兩個血淋淋的彈孔,咬著牙站起來就往外爬,為的就是能讓女孩醒來後第一時間看見他,及時安撫女孩驚恐地情緒。
我看著他踉蹌的身影,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2.
當初,紀庭深剛剛被我扶持上老大的位置,地位不穩,想要刺殺他的人一茬接一茬。
我剛剛生產完,帶著孩子出院回家。
半路上遭遇他的仇家尋仇,槍林彈雨中,我小腹中彈,孩子被搶走不知所蹤。
再找到時,她小小的身子已經冰冷,沒了呼吸。
紀庭深跪在我和孩子的屍體麵前,哭著發誓:“薇薇,我一定會為你和寶寶報仇,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我們一起埋葬了寶寶,給她取名明珠。
紀庭深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親手給明珠雕刻了一塊墓碑。
他將我抱在懷中,聲音沙啞:“薇薇,即便她離開了我們,我也要讓她知道,她是我們唯一的掌上明珠。”
他的手搭在我纏著繃帶的小腹上,彎腰低頭吻上去,小心翼翼又視若珍寶。
“我們此生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
“隻希望能有下輩子,可以給我一個好好彌補小明珠的機會。”
後來,他真的在小明珠墳前手刃了仇人。
可他發誓小明珠是他唯一孩子的誓言,好像隨著仇恨一起埋進了土裏。
我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地笑出聲來。
他忘了沒關係,我有的是法子讓他想起來。
紀庭深去了醫院,我自然不能錯過一場好戲。
病房內,醫生正在給紀庭深處理傷口,許然似乎是剛剛醒過來。
迷茫了一瞬後撲進紀庭深懷裏,揪著他的衣服哭訴:
“庭深,那個賤女人搶走了我們的孩子!”
“那是我們唯一的孩子,如果他出了事,我就不活了!”
我邁進病房時,正好聽見這句話。
紀庭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許然,你胡說什麼!”
許然猛地抬頭,錯愕地盯著紀庭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他斥責。
自從明珠離開後,我就再也聽不得有人在我麵前說孩子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孩子慘死,自然也沒人敢提這一茬。
可許然卻不清楚,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說起“唯一的孩子”這幾個字。
我看著她抱著紀庭深哭泣這一幕,隻覺得惡心。
曾經他會毫不留情將在我麵前提起“孩子”的人拖下去喂狗,現在輪到他的心肝寶貝,卻隻是一句輕飄飄的斥責。
他將許然護在懷中,警惕地盯著我:“林薇,三天之內把我兒子送回來,不然我會讓你失去一切!”
我聽著這刺耳的話語,冷嗤一聲轉身離開。
親手將紀庭深推到這個位置,我自然明白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脾氣。
可我沒想到,他的報複竟然來得這麼快。
3.
副手白著臉衝到我身邊時,我正在逗弄腿邊的獵犬。
“薇姐,紀先生帶人查封了我們名下的兩個子公司。”
“停在港口的貨船也被他攔截。”
他頓了一下,豆大的汗珠落下來:“明珠小姐......”
他閉上眼,心一橫,幾乎是吼出最後一句話:“他親手砸碎了明珠小姐的墓碑!”
我動作一頓,抬眼直勾勾盯著副手,平靜到可怕:“再說一遍,紀庭深做了什麼?”
副手腿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著聲音:“紀先生要......要把明珠小姐的墳墓掘了,然後給他那個私生子,建一個兒童樂園!”
我猛地踹了一下麵前的茶幾,桌腿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副手的腰彎的更低,生怕我的怒火波及到他。
我的聲音冷到極致:“點人,跟我走。”
趕到墓地時,明珠的棺材已經露出了一角,紀庭深親手刻的墓碑早已經碎成了渣,看不出原樣。
許然嬌俏地倚靠在紀庭深懷中,滿眼憧憬地看著這一大片空地:
“庭深,兒童樂園裏一定要給我們兒子安一個旋轉木馬。”
她伸手指著女兒的墓地:“就安在這裏,以後讓我們兒子坐在上麵轉!”
紀庭深輕輕攬著他,眼中洋溢著輕鬆的笑意:“好,等我把兒子接回來,我們兩個人一起陪他。”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用言語勾勒著一家三口的美好未來。
我冷著臉,輕輕揮手。
身後的手下一起開槍。
掘墓的人在槍林彈雨中倒下,哀聲求饒。
許然被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鑽進紀庭深懷中。
紀庭深眉眼間滿是狠意:“林薇,你想死嗎?”
我冷笑一聲,對準他們扣下扳機。
4.
帶著火光的子彈擦著紀庭深的臉頰而過,劃出一道血痕。
許然驚慌極了,驚呼一聲:“庭深,你們沒事吧!?”
紀庭深咬緊牙關,忍著怒意搖頭。
看著他們鶼鰈情深的模樣,我又擺出瞄準的動作。
久違的怒氣湧上頭。
此刻,我真的恨不得一槍崩了他們兩個。
許然卻毫不畏懼,直勾勾盯著我手中漆黑的槍口,不長記性的開口挑釁:
“林小姐,這片地方以後就是我兒子的了,至於你那個沒活幾天的女兒,隨便找個地方埋吧。”
紀庭深臉色一變,用最快的速度將她扯到身後護住。
他將人擋得嚴嚴實實,眸光晦暗:“林薇,然然說的對,明珠已經沒了,埋在哪裏都一樣。”
“你,也別計較了。”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紀庭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明珠的墓地,是我們找了十幾個風水大師看過的。
隻有將她葬在這裏,她下輩子才能重新做我的孩子。
紀庭深看著我,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這些年,你自己造了多少孽,你自己數得清嗎?”
他說,明珠睜開眼,看到自己母親身上滿身血債,寧死都不願意做我的女兒。
來世,也不會投生到我的肚子裏。
還說,我懷不上孩子,也是造孽太多的現世報。
“然然和你不一樣,她手上幹淨,不諳世事,所以能替我生下健康的孩子。”
“林薇,我勸你趕緊將我和然然的孩子還回來,不然明珠在天之靈,會恨你了。”
我握著槍的手一顫。
心尖刺痛。
我和紀庭深相識七年。
這七年,足夠讓他了解到怎麼才能刺痛我。
副手見我臉色發白,緊接著舉起槍對準紀庭深。
可紀庭深卻毫無懼意:“你不敢在明珠墓前開槍打我。”
“因為我是明珠的親生父親。”
我身子晃了晃,嘴裏滿是苦澀。
紀庭深,真夠狠。
我謝謝你,短短幾句話,就給我上了刻骨銘心的一課。
5.
我親手將明珠的棺材抬出來。
這個地方,已經配不上我的女兒。
剛準備離開,紀庭深卻叫住我:“把她留在兒童樂園吧,小孩子都喜歡這種地方。”
許然跟著附和,語氣中的惡意毫不掩飾:“要不把她埋回來吧,以後旋轉木馬建好她可以和我兒子一起坐啊。”
我頓住腳步,怒極反笑:
“許小姐,你找到兒子了嗎?”
她臉色瞬間變了。
紀庭深皺著眉:“林薇,你從前說過你不會對無辜孩子下手的。”
我和他對視,目光同樣冷到極致:“紀庭深,你忘了我跟你說的第一句話。”
“心要狠,斬草必須要除根。”
我沒再看他陡然陰沉的臉色,轉身離開。
接下來幾天,我像往常一般出席應酬,和各種關係周旋。
可都沒有再見到紀庭深和許然的身影。
無數想巴結我的人,掛著諂媚的笑意和我交談:“薇姐,聽說這些天紀庭深找那個私生子找瘋了。”
“甚至發了數億的懸賞!”
我好奇地勾起嘴角:“數億?”
他掏出手機翻出懸賞令:“又翻倍了,十幾億!”
十幾億換一條小生命啊,還算合適。
我叫來副手,吩咐一句:“去給紀庭深提供點線索,十幾億,正好可以多進幾船貨。”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我的手下就給我發來紀庭深匆忙出國的消息。
手機嗡嗡響了幾聲。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林薇,你沒想到吧?我和庭深已經知道孩子在哪了。”
“庭深說了,把孩子接回來後就要給他辦個派對,宴請名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兒子,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我們已經定好了日子,就在三天之後。”
我看了眼日曆,抿緊嘴角。
一旁的副手氣得咬牙切齒:“薇姐,他怎麼敢這麼做的?三天之後可是明珠小姐的忌日!”
手機又響了一聲。
十幾個億的懸賞金到賬了。
我拿給副手看,語氣輕到縹緲:“這才是實在東西。”
“至於三天後我女兒的忌日,我自然有法子讓紀庭深出一份祭禮。”
接回孩子後,他們全網宣傳喜訊。
手下的人守著各個路口發放禮品。
然後擬請帖,邀請各界名流參加他們尋回孩子的慶祝宴會。
紀庭深包下了本市最繁華的酒店,近百名工作人員耗時三天三夜,將富麗堂皇的酒店布置的更加雅致奢華,地麵上鋪滿了柔軟的手工羊毛毯,據說是怕年幼的小孩磕碰到。
所有人都說,這位叱吒風雲近七年的龍頭老大終於有了軟肋,為了妻子兒子才展現出了鐵漢柔情的一麵。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紀庭深當初不過是在鬥獸場能隨意被野獸撕咬的小奴隸,是我將他從猛獸口中救了下來,教他站起來,教他堂堂正正做個人,推著他坐到如今的位置。
撕開他裹在外麵那層高定西裝,就能看見他被猛獸撕咬過得痕跡。
就算披上華服,奴隸依舊是奴隸。
我坐在角落處,看著全場燈光熄滅,隻留一束光照到最中央。
紀庭深站在話筒前,邊笑邊說著對孩子的期許。
希望他的兒子能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健康長大後接手他的位置。
然後燈光移動。
許然穿著高定晚禮服,抱著一個包裹嚴實繈褓在萬眾矚目下緩緩走進來。
紀庭深滿眼愛意,小跑著去迎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一家三口站在台上。
紀庭深掀開遮住孩子臉的布料。
下一秒,許然的尖叫聲響徹大廳。
紀庭深臉色一白,下意識將繈褓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