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屍體在冷凍庫裏躺了七天,哥哥才終於站在了解剖台前。
他戴著醫用橡膠手套的手指微微顫抖,隔著透明袋撫摸那具已經僵硬的女性軀體——那曾是他的妹妹,如今隻是一具編號為“0731”的匿名屍體。
七天前,他親手將我的求救電話拉黑。
三天前,他在我的葬禮上對親友們說:“林晚這種人不配得到眼淚。”
現在,他作為本市最年輕的法醫專家,被迫接手這具無人認領的女屍解剖工作。
他不知道,此刻我的靈魂正飄在解剖室的上方,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雷雨夜,晚上十一點二十七分。
我蜷縮在廢棄化工廠的鐵皮屋裏,雨水從破漏的屋頂滴落,砸在我已經麻木的臉頰上。腹部被刺穿的地方不再流血——大概是因為血已經流幹了。
手機屏幕碎裂,但還亮著微弱的光。我的手指顫抖著,在通訊錄裏找到了“哥哥”的號碼。
撥打。
一次,兩次,三次。
全部被掛斷。
第四次,他接了,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氣:“林晚,我警告過你不要再打來了。程月今天發燒,我剛哄她睡著。”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哥......救我......”
“你又玩什麼把戲?”他的聲音冰冷,“裝可憐這招對我沒用。上個月你為了要錢,不是還假裝被綁架嗎?”
雨水混著血水從我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我努力聚焦,在對話框裏打出最後一行字:“化工廠......舊區......救命......”
點擊發送。
綠色的消息氣泡前,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您已被對方拉黑。
我愣了愣,然後輕輕地笑了。笑的時候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也好。
這樣也好。
至少他不會聽到我死前痛苦的呻吟,不會在往後無數個夜晚被我的慘叫驚醒。
鐵皮屋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手電筒的光束在雨幕中搖晃。
“那妞肯定還活著,找到她,不能留活口。”
我閉上眼,最後一次想起哥哥的臉。
想起小時候我騎在他脖子上看煙花,他笑著說:“晚晚別怕,哥哥永遠保護你。”
想起十歲那年,他省下三個月早餐錢,給我買了那條我渴望已久的碎花裙。
想起十六歲生日,他笨拙地給我塗指甲油,塗得滿手都是,我們笑作一團。
那些記憶溫暖得發燙,燙得我靈魂都在顫抖。
腳步聲近了。
更近了。
我握緊了手中的東西——那枚已經損壞的微型攝像頭,裏麵存儲著我用生命換來的證據。
門被粗暴地踹開。
手電筒刺眼的光照在我臉上。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