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媽訥訥地進來勸我：“小雅，畢竟都是一家人，楠楠願意先拿出來三萬給你爸治病。”

“你就把借條給他唄。”

“你工作這麼多年，跟誰還借不出五萬？”

“你爸身體要緊。”

我氣急了反倒笑了：“他借我三十五萬，現在還我三萬，賬就打算清了？”

“我還得領他人情是嗎？”

我媽無能地坐到了地板上，邊哭邊扇自己嘴巴：“是我沒本事，拖累孩子了！”

“我不會過日子，家裏沒存下錢！”

我繞過她，去廚房給我爸做了營養湯，送去醫院。

還沒等推開病房的門，就聽見裏麵吵吵鬧鬧有哭聲。

王楠和我舅舅舅媽，扶著我那八十多歲的外婆，正跪在我爸病床前哭訴。

哭訴我不孝順，差點把我親外婆逼死。

我爸氣得臉色青紫，想按床頭鈴，卻被我舅舅按住手。

非得逼他答應勸我諒解王楠，放棄起訴。

我一腳踢開房門，大喊醫生護士，順手報了警。

王楠照舊跪在我爸爸床前，看我的眼神帶著一抹挑釁和得意。

醫生和護士把我爸推去急救室。

醫院的保安控製住了我舅舅一家四口。

等帽子叔叔到來，把按住我爸手，不許他求救的舅舅帶走。

外婆開始在醫院尋死覓活，顫巍巍地搬了椅子要跳樓。

見我理都不理她，無助地看向王楠。

王楠在我外婆耳朵邊嘀咕了幾句，外婆立刻接過王楠已經打通的手機，破口大罵我媽。

直到我媽答應，去帽子叔叔那裏簽諒解書，把我舅舅放出來。

外婆才惡狠狠地指著我鼻子：“楠楠不就欠你幾個錢嗎？”

“非得逼得你舅舅家破人亡你才罷休？”

“你的命是你媽給的，你媽的命是我給的，你要是再沒完沒了，我就不活了。”

“我就是被你這個不孝順的東西逼死的！”

我瞟了一眼得意揚揚的王楠：“讓你奶奶留著她的神通，和法院，和銀行鬧去吧！”

我爸被搶救之後，被轉入重症監護室。

這回我外婆和舅舅再也沒辦法去折騰他。

我媽從派出所回來，坐在重症監護室的門口無聲無息地哭。

看我的眼神，帶著愧疚，和那麼一絲討好。

我既心疼她，又恨她。

可又不能無腦地答應她的請求。

我媽最終還是張了嘴：“小雅，你爸要是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你外婆眼裏隻有你舅舅和王楠。”

“她要是再逼我，我就把這條命還給她，再也不拖你後腿了。”

“小雅，你爸爸能不能保住命，就全靠你了！”

她要是不說最後這句話，我本來已經心軟了。

爸爸現在不符合手術指征，沒辦法立刻做心臟支架手術。

我還沒喪心病狂到拿自己親爹性命開玩笑的地步。

我冷漠地對上我媽：“我爸今天搶救，又花了不少錢，再不繳費停藥了。”

我媽無力地靠著牆壁，給她的姐妹挨個電話去借錢。

毫無意外，碰了一鼻子灰。

這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號打進來，張口就是：“你想盡可能多地追回你的錢，咱倆合作吧！”

“地址我發到你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