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四十五歲意外懷上二胎,正猶豫要不要。
兒媳婦的驗孕棒也顯示兩條杠。
她衝到我麵前,直接把我的產檢報告撕得粉碎。
“媽,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兒媳婦搶著生孩子,丟不丟人?”
“你這孩子生下來,肯定會分走我兒子的寵愛和財產!”
“你要是敢生,我就立刻去醫院打胎,讓你這輩子都抱不上孫子!”
我看著她決絕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兒子,平靜地撿起碎片。
“好,媽聽你的。”
第二天,我沒去醫院,而是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立下遺囑,將我名下所有財產,全部贈予我未出世的孩子。
1
客廳茶幾上,擺著兩張化驗單。
一張是兒媳婦黃小玲的,顯示早孕。
一張是我的,也是早孕。
黃小玲手裏攥著我的B超單,指節用力到發白。
“媽,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我剛買菜回來,手裏還拎著兒子愛吃的排骨。
“玲玲,你聽媽說,這是個意外......”
“意外?你都四十五了,還有這種意外?”
黃小玲把單子狠狠摔在我臉上。
“你也是當婆婆的人了,不知羞恥嗎?傳出去讓我怎麼做人?同事不得笑死我?”
我下意識看向坐在沙發另一頭的兒子。
陳剛正低頭削蘋果,連頭都沒抬一下。
“剛子,你也覺得媽這件事......很丟人?”
陳剛切下一塊蘋果塞進嘴裏,含糊不清。
“媽,玲玲說的也沒錯。你這把年紀再生一個,確實不像話。”
“小區裏那些老太太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我心頭一涼,手裏的排骨袋子勒得掌心發麻。
“那是一條命,醫生說孩子很健康,而且我才四十五歲,還沒到......”
“健康個屁!”
黃小玲猛地站起來,雙手護著自己的肚子。
“高齡產婦生傻子的概率有多大你知道嗎?到時候生個累贅出來,還不是我和剛子養?”
“我們剛結婚,房貸車貸壓力那麼大。現在我也懷上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就是存心的!”
她越說越激動,步步緊逼。
“媽,你這哪裏是生孩子,是生個討債鬼!你是想吸幹我和剛子的血是不是?”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講道理。
“我今年四十五,身體健康,手裏有存款,以後還有退休金。”
“這孩子我能自己養,不用你們掏一分錢。”
“以後我也能自己帶,不耽誤你們......”
“你憑什麼自己養?”
黃小玲尖叫著打斷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你的退休金和存款,以後不都是留給剛子的?那是我們小家庭的儲備金!”
“你現在拿去養個小的,那就是偷我們的錢!而且你帶孩子?那我肚子裏這個誰帶?”
“我媽身體不好,難道你要我辭職帶娃?我一個月工資一萬多,這損失你賠得起嗎?”
她每一句話都理直氣壯,陳剛在旁邊附和著點頭。
“是啊媽,玲玲工作正處在上升期。本來指望你伺候月子,幫忙帶孫子。”
“你再生一個,誰管玲玲?誰管你孫子?你不能這麼自私,光顧著自己快活。”
“自私”兩個字,紮得我心生疼。
我丈夫走得早,我一個人打三份工把陳剛拉扯大。
給他買房、買車、出幾十萬彩禮。
我自己省吃儉用,一件衣服穿五年。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老李,我也想有個伴。
雖然老李上個月車禍走了,但這孩子是他留下的念想。
我想留下這個孩子,怎麼就成了自私?
黃小玲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
她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行,你不說話是吧?你想留下這個野種是吧?”
她把刀尖對準自己平坦的小腹。
“你要是敢生,我就敢死給你看!我現在就往這一捅,帶著你孫子一起走!”
“反正這家產你要分給外人,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陳剛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抱住黃小玲。
“玲玲你別衝動!千萬別傷著孩子!”
他轉頭衝我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媽!你非要逼死我們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拆散了你才滿意?”
“趕緊答應玲玲,把那丟人的東西打了!”
我看著兒子的麵容,心裏最後一點溫情寸寸成灰。
這就是我傾盡半生心血養大的兒子。
黃小玲窩在陳剛懷裏,挑釁地看著我。
“媽,二選一。”
“要麼你去打胎,我們還是好婆媳。要麼你生,我打,咱們魚死網破。”
“我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
說完,她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拍。
“剛子,扶我回房,我動了胎氣,肚子疼。”
兩人摔門進屋。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那一地撕碎的化驗單。
2
這一夜,主臥裏傳來黃小玲刻意壓低的哭聲。
還有陳剛溫聲細語的哄勸。
“放心吧老婆,我媽那個人最心軟。她就是一時糊塗,肯定舍不得孫子。”
“明天一早我就帶她去醫院,不花錢把事辦了。”
“那六十萬存款我也讓她轉給你保管。省得她老糊塗,被外麵的人騙了。”
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他們的算計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躺在次臥的硬板床上,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裏,冰涼一片。
六十萬。
那是老李的撫恤金,也是我給自己備的養老錢。
原來他們早就盯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全是外賣。
黃小玲容光煥發,哪裏還有昨晚要死要活的樣子。
她把一杯牛奶推到我麵前,語氣親熱。
“媽,喝點奶補補鈣。”
“昨天是我太激動了,說話有些衝,你別往心裏去。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為了剛子好。”
“你想想,你這把年紀上手術台多危險。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留下剛子一個人怎麼辦?”
“而且這孩子生下來,以後上學開家長會。別人都以為是你孫子,孩子多自卑啊。”
她居然開始打感情牌。
陳剛也湊過來,給我剝了個雞蛋。
“是啊媽,玲玲查了一晚上資料。高齡產婦並發症很多的,我們也擔心你身體。”
“咱們這就是個普通手術,幾分鐘就結束了。”
“做完月子,玲玲給你訂最好的燕窩補身體。”
我看著他們這一唱一和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湧。
我端起牛奶,沒有喝,隻是在手裏轉著杯子。
“我要是打了,你們真會給我養老?”
黃小玲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我的手。
“那當然!媽,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媽!以後孫子生下來,跟你最親。”
“我們一家三代同堂,多幸福啊。”
“到時候把這房子賣了,咱們換個大平層。寫剛子的名字,咱們一家人住得寬敞。”
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這套兩居室是我全款買的,寫在我名下。
他們惦記這套房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之前總說為了孫子以後上學要在好學區,現在又想讓我賣房換大平層。
換了大平層,寫陳剛的名字,那我算什麼?
寄人籬下的老媽子?還是隨時可以被掃地出門的保姆?
我心裏冷笑,麵上卻裝作被說動的樣子。
“換房子......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不過你們說得對,我這個歲數,確實沒精力養了。”
“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受罪,還要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聽到我鬆口,黃小玲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激動地在桌下踢了陳剛一腳。
陳剛立刻會意,趁熱打鐵。
“媽你想通就好!我就知道媽最明事理!那我下午就請假,帶你去醫院預約。”
“咱們掛最好的專家號,做無痛的,睡一覺就好。”
黃小玲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麵前。
“媽,這是剛子的工資卡。雖然裏麵沒多少錢,但也是我們的心意。”
“手術費我們出,營養品我們也買。”
“你就安安心心當個享福的老太太就行。”
我掃了一眼那張卡。
陳剛一個月工資六千,還不夠黃小玲買兩套護膚品。
這點錢就想買斷我肚子裏的孩子?
買斷我這輩子的指望?
我沒接那張卡,而是長歎一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
“為了這個家,為了孫子,我聽你們的。”
“下午去醫院,把手術做了。”
黃小玲和陳剛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在他們看來,我這個沒文化、沒主見的老阿姨。
再一次被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就像過去一樣。
隻要他們稍微鬧一鬧,給個甜棗。
我就得乖乖掏心掏肺,把一切都奉獻出來。
可他們忘了,兔子急了還咬人。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不過我有個條件。”
黃小玲眉頭微皺,警惕地看著我。
“什麼條件?”
“手術我要自己去聯係醫生,找熟人。我不習慣那些大醫院冷冰冰的流程。”
“而且這事兒丟人,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們就在家等我,我做完就回來。”
黃小玲顯然不放心,想要反駁。
陳剛卻拉住了她,眼神暗示她別逼太緊。
“行,媽你找熟人也放心點。”
“那我們就在家把雞湯燉上,等你回來。”
我點點頭,起身回屋換衣服。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我臉上的順從和懦弱瞬間消失。
你們想要我的錢,想要我的房,還要我的命。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竹籃打水一場空。
3
下午兩點,烈日當空。
我沒去醫院,而是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所。
這裏冷氣開得很足,但我手心全是汗。
接待我的是個年輕律師,姓張。
他看著我遞過去的一摞房產證和存折,有些驚訝。
“阿姨,您這是要......”
“立遺囑。”
我從包裏掏出最新的產檢報告,拍在桌上。
“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這套房子,還有六十萬存款,以及後續的退休金。”
“全部留給我肚子裏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張律師愣住了,扶了扶眼鏡。
“阿姨,您這孩子還沒出生......”
“胎兒也有繼承權,我知道法律規定的。”
來之前,我已經把相關的法條背得滾瓜爛熟。
“如果孩子沒能平安生下來,或者早夭,這些財產就全部捐給福利院。”
“一分錢都不留給我那個大兒子陳剛。”
張律師震驚地看著我,“阿姨,冒昧問一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這可是剝奪了您成年子女的全部繼承權啊。”
我苦笑一聲,“他不配。我還沒死他就惦記著我的錢,還要殺我的孩子。”
“我不僅要立遺囑,還要做公證。我要讓這份遺囑鐵板釘釘,誰也推翻不了。”
那個下午,我在律所待了整整三個小時。
簽署了一份又一份文件,按下一個又一個紅手印。
錄像的時候,我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本人趙素琴,神誌清醒,自願立下此遺囑......”
“陳剛未盡贍養義務,且意圖謀害我的二胎......”
“故剝奪其所有繼承權......”
走出律所大門時,天色已經擦黑。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份複印件,心裏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手機裏有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黃小玲和陳剛打來的。
微信更是被轟炸了99+。
“媽,你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
“手術做完了嗎?醫生怎麼說?”
“我們雞湯都熱了三遍了!”
最後一條是黃小玲發的,語氣已經很不耐煩。
“你該不會是反悔了吧?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騙我們,後果自負!”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裏。
反悔?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
我在路邊的藥店買了一瓶紅藥水,又去超市買了一包衛生巾。
回到家樓下,我在公廁裏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臉色塗白,嘴唇沒一點血色。
褲子上倒了些紅藥水,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扶著牆,一步一挨地上了樓。
剛掏出鑰匙,門就被人從裏麵拉開了。
黃小玲正焦躁地在玄關踱步,看見我這副樣子,眼睛瞬間亮了。
“媽!你可算回來了!”
她沒有扶我,而是第一時間往我肚子上看。
“做完了?那個孽種沒了吧?”
陳剛也從廚房跑出來,手裏還端著碗。
“媽,怎麼樣?醫生說沒問題吧?”
我也沒說話,隻是虛弱地點點頭。
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陳剛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伸手扶住我。
“哎喲,怎麼這麼虛啊,快扶媽去沙發上躺著。”
黃小玲卻站在原地沒動,“裝什麼裝,無痛人流能有多疼。”
“我當初做的時候,下午就去上班了。”
她嘴裏嘟囔著,還是走過來踢了踢我的腳。
“既然手術做完了,那正好。趁著你現在清醒,咱們把正事辦了。”
我靠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裝作有氣無力。
“什麼......什麼正事?”
黃小玲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直接摔在我胸口。
“房產過戶協議。你現在就把字簽了,明天讓剛子去跑手續。”
“這房子以後就是剛子的了,省得你以後老糊塗,又想把房子給別人。”
陳剛在旁邊搓著手,一臉討好。
“是啊媽,反正早晚都是我的。現在過戶,還能省一筆遺產稅呢。”
“玲玲也是為了咱家省錢。”
我看著胸口那份冰冷的協議,心徹底涼透了。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協議。
“一定要......現在簽嗎?我頭有點暈,看不清字......”
“少廢話!”
黃小玲一把抓住我的手,強行把筆塞進我指縫裏。
“閉著眼簽也是簽!就在這兒,按手印!”
“你要是不簽,這雞湯你也別喝了,餓死拉倒!”
陳剛站在一旁,雖然沒動手,卻也是一臉期待。
“媽,你就簽了吧,別惹玲玲生氣。”
“她現在可是孕婦,情緒不能激動。”
我握緊了筆,卻沒有在那份協議上簽字。
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把協議狠狠撕成了兩半!
黃小玲和陳剛瞬間石化。
我猛地坐直身體,從懷裏掏出那份遺囑複印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房子,你們這輩子都別想了!我的錢,你們一分也拿不到!”
“因為這孩子,我根本就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