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上小學後,我和老公接回了和姥姥生活了八年的女兒。
我努力做個一視同仁的媽媽,但女兒一點也不討喜。
她對我們不親近,寡言少語,還總對我的寶貝兒子指手畫腳。
好在兒子是我親手帶大的,被我養得心胸寬厚,不屑跟她計較。
高考後,女兒興衝衝拿著北大的錄取通知書跑回家裏時,我正在給她和老李家的兒子說親。
我不明白,一個丫頭考大學有什麼用,老李家開廠的早點嫁過去享清福多好,成家了還能照看我們。
可她卻哭著說不嫁,非要上大學。
我們不願出錢供她讀書,她就連夜坐火車離家出走了,這一走就是四年。
直到精心培養的兒子連個大專都沒考上,卻一次次創業將我們的老底掏空時,我突然有點想念女兒了。
我主動聯係女兒讓她回家看看,可她卻給我們寄回了一封斷親協議。
1
女兒周倩拿著北大錄取通知書跑回來時,第一次主動拉住我的手。
她眼裏閃著光,那期盼的眼神分明是在等我一句誇獎。
看透她的心思後,我心裏卻升起一股無名火。
這些年周倩跟著姥姥長大,但我們沒有虧待過她,供她上學,有好吃的也想著給她送過去。
如今她都已經成年了,供她讀完高中,我們當爹媽的已經仁至義盡。
我們家徒四壁的,還有辰辰要養,啥條件能供得起兩個孩子上大學?
我已經跟老李頭說好了,晚上帶著他兒子來家裏吃飯,給兩個孩子說親。
人家獨生子,家裏開廠,條件殷實,彩禮豐厚,這才是她該走的路。
一個丫頭,讀那麼多書最後不還是要嫁人生子?
早點定下來,能少走多少彎路。
我在這兒精心替她打算,廢了多少嘴皮子,才給她尋個離家近、知根知底的好歸宿。
可她呢?總是不領情。
我板著臉說不出一句好聽的話,把錄取通知書隨手丟到灶台上。
自打把周倩接回家裏,兒子辰辰的日子明顯不如從前了。
家裏就這點底子,我和她爸靠種地和打工為生,以往全緊著兒子的好東西,現在不得不分成兩份。
辰辰正是竄個子的時候,飯量見長,我總擔心他吃不飽。
可這孩子懂事,心裏委屈也不說,隻是眼巴巴看著分到姐姐碗裏的肉,偷偷咽口水。
周倩這個當姐姐的,卻從不知道讓著弟弟,給她點什麼她都護得緊緊的,還總想擺姐姐的架子使喚辰辰。
辰辰最近學習也心不在焉,老師都找了我兩回。
我知道,他是害怕,怕爹媽的心思被姐姐分走了,不再疼他了。
一想到這兒,我心裏就揪著疼,對兒子的愧疚又深了幾分。
當初生下辰辰,家裏窮得揭不開鍋,那張舊木板床擠不下四個人。
隻好把周倩送給她姥姥養。
如今老房子翻新,多了兩間屋,我們立馬就接她回來了。
我一直想補償她,可她總拉著一張臉,話又少,悶葫蘆似的,真是隨了她姥姥。
自從她回來,家裏歡聲笑語都少了,飯桌上的氣氛總是沉甸甸的。
有時候真想把她再送回去,可惜她姥姥如今老了,精力不濟,實在沒法子了。
我看她小心翼翼拿起灶台上的那張通知書,心裏一沉,替她做了決定。
“這張紙你留著當個紀念吧,一會你李叔就帶他兒子過來了,你跟人家好好說說話。”
周倩眼裏的光,唰地一下全暗了,又恢複了之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她一聲不吭,攥緊那張紙,轉身就往她屋裏走。
我當她是默認了,便接著說:“家裏什麼光景你也清楚,你弟弟上個補習班就得幾百,你再讀大學,動輒幾千上萬,家裏哪有錢?
“等畢業了再嫁人就是老姑娘了,哪還有這麼好的婚事?媽現在替你選的路,最實在。”
我以為自己說得夠體己,夠在理,這對她就是最好的安排。
誰知她不但不領情,反而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甩過來硬邦邦的一句。
“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緊接著,“砰”地一聲巨響,房門狠狠被砸上。
我嚇了一跳,愣在原地,無比難堪。
還考大學呢?就這素質?果然被她姥姥慣壞了!
我們辰辰就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她回家這麼些日子,一天跟家裏人能說上幾句話?我們供她吃穿,供她讀完高中,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她自己性子悶得像塊石頭,從沒說過一句暖和話,我好心給她安排後路,她竟然還這麼不識好歹。
上學不就為了掙錢?要是她早幾年下來打工,家裏也不至於這麼緊巴,還能幫襯幫襯她弟弟。
現在倒好,白吃白住,還淨給我添堵。
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幾步衝上去猛地打開房門,手指點著她腦門。
“你個白眼狼!!整天哭喪個臉給誰看?”
“誰欠你的了?吃我的穿我的,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連你弟弟一半都比不上!
“多跟你弟弟學學,看人家多招人喜歡!”
周倩抬眼看我,眼神冷得像是結了冰:
“學他什麼?學他怎麼當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
我腦子嗡的一聲,氣血上湧,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誰教你這麼編排你弟弟的!”
“你個拎不清的東西!別以為讀兩天書就能耐了,這個家往後能指望的隻有你弟弟!”
“再讓我聽到這種混賬話,以後在外頭是死是活,都沒人管你!”
2
周倩捂著臉,眼神裏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些別的什麼。
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因為我覺得我打得沒錯。
自從她回家後,我橫看豎看她都不順眼,明明也是親生女兒,卻半點兒不似辰辰那般貼心。
辰辰嘴多甜啊,總是媽媽長媽媽短地叫著,模樣也討喜。
而她,瘦得像根竹竿,悶葫蘆一個,隻會死讀書。
明明小時候也愛黏著我撒嬌的,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副倔樣子?
此刻她明明氣得發抖,卻依舊一言不發,隻是用那種憤憤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看得人心頭火起。
我懶得再看她,別開臉吩咐:“好了,趕緊拿涼毛巾敷敷臉,別讓李叔他們家看出什麼來。”“一會兒好好表現,這是你的終身大事。”
她垂下眼皮,還是不吭聲。
她長得很像我,可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她這個樣子麵目可憎。
可巴掌打了,總得給顆甜棗。
我施舍般開口:“等這親事定下,明天辰辰過生日,我買個大點的蛋糕,也分你點吃。”
“你倆生日就差一天,辰辰一直想跟你這個姐姐親近,你到時候說幾句軟和話,你們都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也盼著你們姐弟能相互照應。”
當初剛接周倩回家那年,正趕上她生日。
我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想著補償她,我按辰辰的喜好買了套洗漱用品,誰知辰辰以為是給他的,拆開就用了,還不小心把杯子摔壞了。
她當時就跟瘋了一樣撲上去打辰辰。
她比辰辰大六歲,個子高那麼多,辰辰哪是對手,被打得直哭求饒。
辰辰的禮物我們早就給他了,是他最喜歡的遊戲機。
他拿姐姐東西是不對,可當姐姐的下手就那麼狠?打得辰辰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那天,我和她爸光顧著給辰辰上藥,哄他了。
打那以後,兩人就一直不對付。
後來我們也沒特意給她過生日,反正就差一天,都在辰辰生日那天吃頓好的,也算給她一塊兒過了。
這次我特意想著買個大點的蛋糕,緩和一下,她該知足了。
但凡她心裏還有我這個媽,就該順著台階下,懂事地應一聲。
沒想到,她油鹽不進。
“不用了,以後我的生日,你們都不用費心。”
我失望透頂,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是個捂不熱的。
我已經盡力做到一碗水端平了,是她自己不要。
還好,我還有辰辰。
辰辰從小活潑機靈,最會哄人開心,是我和他爸的開心果。
我不再跟她廢話,轉身去張羅飯菜,未來親家馬上就到,可不能怠慢。
正忙著盛菜出鍋,兒子放學回來了。
門咣當一聲被撞開,辰辰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衝了進來。
“媽媽,做什麼好吃的呀?好香啊!”
看著他陽光帥氣的笑臉,我心裏那點煩悶頓時煙消雲散。
他抱著我的胳膊,獻寶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奧特曼貼紙:“媽,這個迪迦帥不帥?我以後就像奧特曼打怪獸一樣保護你!”
那貼紙都皺巴了,但我心裏還是一陣暖和。
辰辰懂事又嘴甜,從小到大送了我不少東西。
雖說都是些花錢買的小物件,難得的是她有這份心,不像周倩。
前年母親節,周倩給我疊了一罐子的彩色小星星,底下還壓了一張卡片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些詞兒文縐縐的,什麼“春暉”“萱草”......
我初中都沒念完,好些字認不全,連猜帶蒙看了幾行,隻覺得臉上臊得慌。
這不是存心寒磣我嗎?知道我認字不多還給我寫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我連罐子帶卡片,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想到這些,我夾起一塊大排骨,小聲說:“辰辰,先嘗嘗鮮,悄悄地,別讓你姐看見。”
剛說完,一抬頭,周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房間門口,正靜靜地看著我們。
3
周倩臉上的紅腫消了很多,看來是聽話認真敷了一下。
她一句話也沒說,悄無聲息地坐在了飯桌旁,盯著桌麵發呆,連碗筷都不知道去拿一下。
我看著心煩,但畢竟剛才打了她,還是用筷子在盤邊挑了一塊肉不算多的排骨,遞到她麵前。
“嘗嘗吧,就這麼幾塊,現在嘗了,一會上桌就別再動了。”
她卻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開口道:“不用了,我的這塊也給辰辰吧。”
“您不是說,作為姐姐得讓著弟弟嗎。”
這話聽得我很不是滋味,跟我故意虧待她似的。
但辰辰聽了很高興,直接把那塊排骨拿走了。
周倩沒再說話,低下頭,眼神空曠地發呆。
我胸口憋著一股氣,但想到未來親家馬上來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飯廳裏隻剩下辰辰咀嚼的聲音,顯一時有些尷尬。
直到她爸幹完活,帶著老李頭和他兒子李春進了家門。
李春這孩子,人老實本分,也是他爸那個小廠子裏的未來接班人。
就是個子矮了點,比周倩還矮半頭,長相也老氣,二十出頭看著像三十好幾。
可架不住他家底實在啊,廠子這幾年效益不錯,彩禮開口就比別家高出一大截。
之前偶然見過周倩兩麵,就上了心,托人來說和。
這是周倩的福氣。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模樣能當飯吃嗎?
飯桌上,我和孩子他爸盡力撮合,讓周倩跟未來女婿多聊聊。
周倩卻像沒聽見,隻埋頭扒著碗裏的白飯,對李春小心翼翼的搭話,回應得冷淡又簡短。
但看看老李頭笑嗬嗬的臉,又看看旁邊正長身體的兒子,那份急切壓過了心裏的不滿。
隻要婚事能成,這筆彩禮到手,辰辰以後讀好學校、上興趣班,甚至將來成家,都有了著落。
這是她當姐姐的,該為這個家盡的力。
何況她嫁過去,吃穿不愁,有什麼不好?兩全其美的事。
飯吃得差不多了,李春搓著手,對著一直低著頭的周倩小聲提議說出去轉轉。
我心中一喜,趕緊推了周倩一把。
周倩眼神裏沒什麼情緒,就在我以為她要拒絕時,她卻走進房間,背著她那個舊書包出來,對李春說:“走吧。”
我和孩子他爸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便和老李頭熱絡地聊起了彩禮的數目、辦酒席的排場、往後兩家如何走動......
越談心裏越敞亮,仿佛已經看見了兒子光明的前程和家裏寬裕的日子。
越談越覺得這門親事結得十全十美。
老李頭喝得滿麵紅光,直到夜深才告辭。
送走客人,收拾完碗筷,屋裏靜下來,孩子他爸和辰辰早已睡下。
我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忽然想起出去轉轉的周倩,怎麼還沒回來?
我尋思別是還沒出嫁就跟人發生那事了,到時候說好的彩禮都得打折扣,我們周家的臉麵也掛不住。
我把孩子他爸從睡夢中叫醒,一起去老李家找周倩。
但急匆匆趕到老李家,沒見到周倩,反倒是看見了李春。
他眼神躲躲閃閃,說話支支吾吾。
我一看就知道有事,逼問了幾句,他才吞吞吐吐說出來。
“周倩她,她不是來跟我談對象的,她是來......找我借錢的。”
“她問我借了幾十塊錢,說要去京市,她說......以後賺了錢,雙倍還我。”
京市?
那不是她錄取通知書上的地方嗎?
她拿著幾十塊錢,背著一個破書包,就敢一個人去京市?!
所有期盼和對未來的規劃,轟然倒塌。
這個天殺的孽障,毀了我的所有規劃!
4
家裏隻有一部座機,那死丫頭什麼都沒帶,一個人跑去天遠地遠的京市,我上哪兒找去?
談妥的彩禮,我盤算好的每一步,全砸了。
我氣得病倒了,躺在床上,耳朵卻總豎著,等那部電話響。
可整整兩個月,她沒給家裏來一個電話。
再聽到她的消息,是聽說李春收到了周倩寄來的二百塊錢,附言就倆字:“還錢”。
我衝到老李家,正撞見李春那小子捧著個大哥大,一臉崇拜地對著話筒說:“周倩,你真厲害......”
我一把搶過了大哥大,聽見裏麵傳來周倩淡淡的聲音,積壓的怒火轟然炸開。
我對著電話裏的周倩大吼:
“死丫頭!你翅膀硬了是吧!兩個月連個音信都沒有,我們白養你十八年!”
“你就是存心要氣死我!有本事你這輩子都別回來!”
跟過來的辰辰也湊到話筒邊嚷:“媽好心給你找婆家你還玩離家出走,真是個白眼狼!”
我對著電話一頓發泄大罵,那邊卻一直沉默著,沒掛斷。
這沉默讓我更難受,我養了她十八年,錢是實實在在花了的。
接她回來前,我日子多順心,隻操心辰辰一個就行。
她一來,我處處看她臉色,心都操碎了,她卻不領情。
跑去那麼遠,讀個書就覺得自己前途無量了?早晚有她栽跟頭的時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等我這頭罵累了,喘著粗氣,她的聲音才傳過來。
“說完了?那我就掛了,還有課。”
她語氣毫無波瀾,瞬間把我的擔心和暴躁襯托得像個小醜。
我惦記她惦記地都病倒了,她就這個態度?
我剛想吼回去,辰辰又把電話搶了過去:“白眼狼!我就當沒你這個姐!”
辰辰把電話掛斷,和我說:“媽,不跟這種小人置氣,以後家裏有我呢。”
我想了想,也是。
既然這閨女捂不熱,那就罷了,好歹,我們還有個知冷知熱的兒子。
其實,周倩走了,辰辰確實自在多了。
肉全歸他,看電視沒人爭,更沒人說他廢物。
我們一家三口,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輕鬆,順意。
時間一長,我和她爸也想開了。
周倩的離開,慢慢地,就不那麼重要了。
5
辰辰讀書是差點,可那張嘴是真甜,從小就會來事兒,到哪兒都招人喜歡。
我和他爸看得明白,這孩子將來走上社會,憑這機靈勁兒,準吃不了虧。
中考成績一出,辰辰果然沒考上高中。
我和他爸對著那慘淡的分數,一夜沒睡。
末了,我們咬咬牙,掏空了家裏的積蓄,給他買了那所私立高中的入學名額。
私立高中學費比公立學校貴上一大截,但我們心甘情願。
錢沒了可以再攢,兒子的前途不能耽誤。
怎麼著,也得讓他混個大學文憑,將來麵子上好看些,路也能走寬點。
為了供他上學,他爸拚了命地打工,搬磚扛水泥,什麼活兒重幹什麼。
那學校離家遠,坐公交得倒兩趟車,耗費一個多鐘頭。
我又放心不下他住校,怕食堂飯菜不合口。
一咬牙,我在學校附近的老舊小區裏,租了個不到三十平的單間。
我每天變著花樣給辰辰做飯,親眼看著他吃完,送他出門。
然後匆匆趕去市場打零工,下午掐著點下班,挑他愛吃的排骨、活魚,趕回去做晚飯。
家裏雖不寬裕,但我們兩口子掙的,都緊著他花。
給他的生活費,總比周圍孩子厚實些。
辰辰隔三差五就跟我要錢。
“媽,要買新出的輔導書。”
“媽,資料費該交了。”
每次他開口,我心裏非但不煩,反倒湧起一股欣慰。
他知道努力學習了。
他是男孩,隻要肯用功,將來考上大學,肯定比那丫頭有出息。
早上剛把買輔導書的錢塞進辰辰書包,我就匆匆趕去菜市場幫工。
正在攤位前清理蔫了的菜葉,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同在市場幹活,孩子也在那所私立高中的劉姐。
她挎著籃子,臉上帶著點詫異:“辰辰媽,你咋還在這兒忙活?沒去學校啊?”
我直起發酸的腰,一頭霧水:“去學校?去學校幹啥?”
“開家長會呀!”
“每學期不都這時候開全年級大會麼?聽說這次還要給進步大的孩子發獎狀獎品呢,你家辰辰沒跟你說?”
她湊近點,壓低聲音,“我瞅見好些家長都往學校去了,穿得可體麵了。”
辰辰......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攥住了我,我放下手裏的菜,擦了擦手,就往學校趕。
家長會還沒開始,我站在辰辰班級的最後,看到了幾乎讓我血液凝固的一幕。
我的兒子辰辰,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潮牌,頭發精心抓過,臉上容光煥發。
而緊挨著他,讓他親昵挽著胳膊的,是一個妝容精致的陌生女人。
女人拎著名牌包,舉止優雅,正笑著和另一位家長寒暄。
辰辰微微側身,用一種熟稔又帶著些許炫耀的清晰語調,對那位家長介紹道:
“王阿姨,這是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