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孝萱答不出來,眼淚蓄滿了眼眶。
心裏那塊大石壓得她無法喘息,到現在她還是沒有辦法坦然地麵對那些過往。
宋佳凝小聲抽泣著:“博卿哥,你別逼她了,她也不容易。”
尹孝萱落下了眼淚,轉過頭看她,聲音語調不自覺地拔高:“宋佳凝,需要我現在就報警嗎?需要我讓警察來查查,七年前那個雨夜,教學樓的監控到底拍到了什麼?需要我找出當年被你搶走生活費的同學,讓他們來作證嗎?”
宋佳凝的臉色瞬間變白了:“你胡說!”
俞博卿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輕輕扇了尹孝萱一巴掌:“你做錯了事情就是這樣顛倒黑白,不知悔改麼?”
尹孝萱保持著側頭的姿勢,眼淚像決了堤的潮水,快要把她淹沒。
過了很久,她才聽見俞博卿的聲音:
“你被停職了。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你不用參與任何項目,也別想著轉正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尹孝萱絲毫沒有意外,她挪了挪有些發麻的腿,轉身就要離開。
卻又被身後的俞博卿拉住了手腕:“你需要寫一份情況說明。解釋這些照片的來曆,以及你和佳凝之間的過往。”
“解釋?”尹孝萱停下腳步,絕望地回頭看著俞博卿,“向誰解釋?向你?向研究院?還是向那些根本不認識我卻已經給我定罪的人?”
俞博卿看著她的眼神,心一頓,避開她的視線:“這是程序。”
尹孝萱沒再說什麼,也不想在和他們糾纏下去。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停頓了幾秒才落下了筆。
她寫得很慢很用力,紙上隻有一行字:
“我唯一需要解釋的,是我為什麼曾經愛過你。”
尹孝萱寫完沒有再看他的表情,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依舊安靜,但那些目光更刺人了。
她能感覺到,每一扇門後麵都有人在看,在議論,在指指點點。
她回到宿舍,拎起行李箱。
箱子很輕,輕得像她這七年的人生。
拚命努力拚命向上爬,最後卻發現腳下的梯子從一開始就是架在懸崖邊的。
走到研究院大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風很大,吹得她的外套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那些亮著的窗戶,那些她曾經以為屬於她的未來。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但她沒有接。
車來了,她拎著箱子上車,在最後一排坐下臉貼著冰涼的玻璃窗。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那麼多光,卻沒有一束照在她身上。
但她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黑暗很公平,它遮住一切,好的壞的真的假的,都看不見了。
車緩緩啟動,駛向她應該去的終點。
車穿過隧道,燈光明明滅滅地劃過她的臉。
她沒有再哭,所有的眼淚都已經為俞博卿流幹了。
從今天起,她就會離開這座城,離開俞博卿,開始一段完完全全的旅程。
上飛機前,尹孝萱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天空。
在心底對著天空又或者對著某個人,輕輕說了一句: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