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辦公室,王姐給我遞過來一杯熱水。
“陳總,這麼做,會不會太過了?”
“我剛看到老高在樓道裏給他老婆打電話,被罵得狗血淋頭,好像那筆錢早就計劃好給孩子交寒假補習班的費用了。”
我喝了口水。
“王姐,我問你,如果這次我妥協了,下次呢?”
“是不是誰在網上一鬧,我就得滿足誰的要求?”
王姐沉默了。
“這盆冷水,必須潑。”
當天下午,張悅又在網上發帖了。
這次,她換了個角度,賣起了慘。
【因為一句吐槽,老板取消了全公司幾百人的年終獎金,我成了公司的罪人,現在所有人都排擠我,我快要抑鬱了。】
下麵配了一張她趴在桌子上,肩膀聳動的照片,看起來很委屈。
評論區又一次被點燃。
“這老板格局也太小了吧?因為一句話就取消幾百人的福利?”
“這是職場霸淩!典型的殺雞儆猴!”
“心疼小姐姐,你沒錯,錯的是那個黑心老板!”
新的輿論風暴,比上一次來得更加猛烈。
公司的電話被打爆了,全是來罵我的。
合作方也打來電話,隱晦地表示了擔憂。
有本地電視台的記者聯係我,說想就【無良資本家壓榨員工】這個話題,對我進行一次專訪。
王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總,現在怎麼辦?事情越鬧越大了!”
我看著電腦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眼神越來越冷。
“記者?想采訪我?”
“好啊。”
我嘴角勾起弧度。
“告訴他們,我接受采訪。”
采訪定在第二天下午,就在我的辦公室。
記者是個年輕姑娘,帶著一個攝像師,一進來就咄咄逼人。
“陳總,你好,我是城市前沿的記者。”
“我們接到大量網友爆料,稱貴公司無故取消了員工的年終獎金,隻用廉價的禮盒敷衍,請問情況屬實嗎?”
她的問題充滿了引導性。
我示意她坐下。
“不屬實。”
我平靜地回答。
“第一,公司取消的不是年終獎金,是春節紅包福利。”
“第二,取消也不是沒理由的。”
記者顯然不信。
“可據我們了解,貴公司往年都有發放000元現金紅包的傳統,為什麼今年突然取消?這難道不是變相克扣員工福利嗎?”
“當然不是。”
我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給她。
“這是我們公司一位新員工,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帖子,以及下麵的部分評論。”
記者接過文件,正是張悅那條【發了個空氣】的帖子。
她的表情微妙。
我繼續說。
“這位員工認為,我們公司沒有發年貨,我是個摳門的老板。”
“為了回應員工的期待,我們才緊急采購了一批實體年貨禮盒,以滿足員工‘拿不動’的願望。”
“我們公司是為了關懷員工,怎麼會是克扣?”
記者被我噎了一下。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坦然地承認事情的起因。
她很快調整了思路。
“即便如此,用價值一兩百的禮盒,去替換3000元的現金紅包,這中間的差價,是不是太大了點?難怪員工們會覺得您是在削減福利,借機省錢。”
這個問題很尖銳。
辦公室外,許多員工都悄悄扒在門縫和玻璃牆邊,緊張地看著裏麵。
我笑了笑。
“誰告訴你,我隻準備了禮盒?”
說著,我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角落的一個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打開了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