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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幫公司拿下那個千萬級的恒太集團大單，我挺著五個月的孕肚陪客戶喝到了胃出血。

年會上，老板興高采烈地拿著支票要發年終提成。

“老張，你雖然業績平平，但每天最早到公司開門，忠誠度滿分！”

那個隻會溜須拍馬的行政老張，竟然拿到了五萬塊的【全勤敬業獎】。

老板又笑眯眯地看向他那剛大學畢業的侄子：

“小偉雖然剛來，但給公司帶來了活力，這三萬塊是【新人潛力獎】。”

就連那個整天摸魚的保潔阿姨，都領了一桶金龍魚油和兩千塊紅包。

輪到我時，全場燈光聚焦，我以為屬於銷冠的榮耀終於來了。

我扶著腰站起來，準備迎接大家羨慕的掌聲。

可遞到手裏的，卻是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幹癟信封。

“怎麼？嫌少？這可是公司對你的特殊關照。”

我當眾拆開，裏麵是一張紙條和一枚硬幣。

紙條上寫著：【孕期影響團隊，特發‘人道主義’遣散費：元。】

......

我看著掌心那枚孤零零的硬幣。

耳邊的嗡嗡聲像是一萬隻蒼蠅在飛。

那是全場同事的哄笑聲。

王德發拿著麥克風，那張肥膩的臉上堆滿了惡意。

“怎麼？嫌少？”

“林悅，這可是公司對你的特殊關照。”

“一元複始，萬象更新嘛。”

“大家都知道，孕婦在公司就是個不定時炸彈，影響大家工作。”

“這還是我看在你跟了公司五年的份上，給你的‘人道主義’遣散費。”

台下的行政老張帶頭鼓掌，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老板大氣！林悅，你還不快謝謝老板？”

“肚子大了腦子不好使，拿著一塊錢坐公交車回家正好。”

我隻覺得胃裏一陣抽搐。

不是因為孕吐，是因為惡心。

為了拿下那個千萬級的恒太集團大單，上周我挺著五個月的肚子，陪客戶喝到了胃出血。

躺在病床上時，我還在用手機修改合同細節。

醫生罵我不要命，我說我要給孩子賺奶粉錢。

我想著，這單提成有五十萬，房貸能還一部分，生孩子的私立醫院和月嫂費用也都夠了。

可現在，五十萬變成了一塊錢。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

“王總，那千萬訂單的提成呢？”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五個點。”

王德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誇張地捂著肚子，指著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提成？什麼提成？”

“那個單子是小偉跟進結尾的，功勞當然是小偉的。”

坐在主桌的王偉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還是我上個月剛給他買的入職禮物。

他是王德發的侄子，大學剛畢業，連Excel都不會用。

此刻，他揚著下巴，一臉的小人得誌。

“林姐，做人要講良心。”

“最後簽字蓋章可是我去跑的，你就在醫院躺著，也好意思要錢？”

我氣得手都在抖。

我從包裏掏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病曆單。

“這是我陪酒喝到胃出血的證明！”

“為了這個單子，我差點流產！”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衝過來，一把打掉我手裏的病曆單。

“少拿這種晦氣東西出來現眼！”

“在我的年會上哭喪，你是不是想咒我公司倒閉？”

“保安呢？還不把這個晦氣玩意兒給我扔出去！”

周圍的人群自動散開，像是在躲避瘟疫。

剛領了一桶油的保潔阿姨，為了給保安讓路，狠狠撞了我一下。

“好狗不擋道，沒看見大家都在高興嗎？”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腰撞在桌角上，一陣鑽心的疼。

但我沒叫出聲。

我看著周圍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昨天還在喊我“林姐”求我帶教的實習生，此刻正舉著手機錄像。

前天還在跟我抱怨工資低的財務，正捂著嘴偷笑。

極度的憤怒過後，是極度的冷靜。

我沒哭。

我彎下腰，在眾人的注視下，撿起了地上那枚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