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渾身的骨頭像斷裂之後全部錯了位,在她身體裏的每一處都瘋狂叫囂著疼痛,而夜間每一次無意識的翻身,都讓她在劇痛中猛然驚醒,冷汗涔涔。
就在她痛不堪忍的第三天,衛蕭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趙湘。
她穿著一條過膝白裙,像一朵柔弱純潔的小白花,不安地絞著手指走到宋聞杉床前,聲音細弱:
“聞杉姐,我不是故意撞倒爬梯的,真的很對不起......我早就想來跟你道歉,又怕打擾你養傷......我這幾天吃不下,也睡不好,一直在擔心和懊悔......”
她說著,泫然欲泣,衛蕭眼底掠過一抹克製的心疼,轉頭看向宋聞杉時,那抹心疼瞬間化作冷硬。
“我和趙湘很早以前就認識,對她再了解不過,她心底地善良,絕對不是故意要害你,這隻是一場意外。行了,她都這麼跟你道歉了,何況她也難受好幾天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宋聞杉聽著他輕飄飄的話,心臟像被鋼針一根緊接著一根刺穿。
她眼圈泛紅,卻直直抬起頭,“道歉有用的話,殺人犯是不是都不用坐牢了?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衛蕭一皺眉,就要發火,趙湘忙攔住他。
“別怪聞杉姐,都是我的錯......”她可憐巴巴地開口,“要不我讓你砸回來——”
“好啊。”宋聞杉立刻接道。
她掃了眼旁邊桌子上擺放的幾隻花瓶,盯著趙湘,嘴角扯起一絲譏笑,“就用那些花瓶,頭砸破算完,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趙湘本來隻是隨口一說,演個苦情戲碼,沒想到被宋聞杉反將一軍。
她臉色霎時白了。
“我......我......”
“怎麼,這才花瓶而已,敢說不敢做?”宋聞杉冷嗤,“說什麼吃不下也睡不著,多麼多麼愧疚,也都是假的吧?”
趙湘漲紅了臉,一時間難堪至極。
她哆哆嗦嗦著拿起一隻花瓶,牙一咬,抬手就要往頭上砸,卻突然被一隻布滿青筋的大手截住。
“宋聞杉,你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是吧?”
衛蕭看向宋聞杉,眼神很冷,“好,我替她!”
話音剛落,手起瓶碎,“砰”的一聲重重的悶響在屋內炸開——
瓷片碎裂一地,衛蕭的額頭滑下一道刺目的血線。
宋聞杉指節驟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被單抓破,胸口像被碎裂的瓷片剜掉了一塊肉。
衛蕭沒停,緊接著,“砰!砰!”第二下,第三下......
他渾身肌肉緊繃,忍著痛,一下又一下往頭上猛砸,身體搖搖欲倒,被趙湘扶住才勉強站穩。
“蕭哥!你怎麼樣......”趙湘淚眼朦朧,“你疼不疼......”
“別哭。”衛蕭安撫了她一句,抬起滿臉的血,盯著宋聞杉,“你現在滿意了嗎?”
好像她是個心腸歹毒的惡人一樣。
宋聞杉感受著背部傷口撕裂的劇烈疼痛,可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傷最嚴重的人......
她強忍著疼下床,蹣跚著朝衛蕭走過去,“結婚兩年,我容忍了太多,你大概忘了我執拗的性子。”
停到兩人麵前的一瞬,她眼底一冷,“誰動了我,我就動誰!”
話音未落,反手抓起最後一隻花瓶,朝趙湘頭上狠狠砸去——
而就在瓷片即將炸開的刹那,一道身影猛地擋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