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起第八年,我們之間隻差一場婚禮。
直到那天,沈括洗澡時,我瞥見他忘記鎖屏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論壇的回複界麵。
有人問:「曾為愛人付出一切,如今還愛麼?」
他的回答被頂在最上麵:
「不愛了。」
「以前我能為她去死,現在我隻想知道:怎麼分,才能讓她不哭、不鬧、不糾纏。」
我手指一抖,點進他的主頁。
置頂帖標題更狠:
《八年女友怎麼甩?在線等,挺急的》
下麵第一條評論是他自己發的:
「她太乖了,乖到連我出軌都一定不會跟我分手。」
......
看清這個回帖 id 是我從沒見過的小號後,我的心一寸寸地變涼。
今晚我們兩家剛坐在一起,商量兩個月後的婚禮。
他喝了點酒。
回來的時候我們牽手走在路上。
路過八年前他跟我告白的大橋,他幫我重新拍了打卡照。
眼神溫柔,嘴角笑意寵溺,一切都不像是假的。
我以為,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可不過短短兩個小時,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水聲停了。
沈括走出來,身上帶著溫熱的水汽。
眼底酒意未散。
他沒說話,將我壓進枕頭,吻得很急。
動作帶著熟悉的侵占感,我卻始終無法沉溺其中。
腦海裏全是剛剛特意看的發帖時間。
九點二十八分。
那時候,他一手牽著我,一手打著字。
我絮絮叨叨著婚禮細節,以為他在回複工作信息。
我不滿的晃他,他笑著打完最後幾個字,把手機收進口袋:
「我是想把工作趕趕,請幾天年假陪你。」
結束後。
沈括起身摘了東西扔掉。
沒有擁抱,沒有溫存的低語,沒有安撫的親吻。
中間隔著的距離,足夠再躺一個人。
我躺著沒動,身體裏還留著他的溫度。
心卻像漏了個洞,有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在一起的第八年,我們熬過了七年之癢。
卻似乎走進了倦怠期。
他喪失了對我的分享欲,開始回避眼神交彙,親密也變得敷衍。
明明以前,哪怕吵架,他睡著後也會無意識地滾過來,手腳纏住我。
可現在,他的背脊線條在昏暗裏很清晰,一動不動。
我聽著他的呼吸平穩。
我登錄了那個論壇。
首頁上,還是我上次回複的帖子。
「你的愛人有沒有免死金牌?」
我點開自己的回答。
「有。」
「我被公司牽連,他為我辭職再看守所外奔波,半年跨省47次。」
「大四我需要換肝,他給我捐了四分之一,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反對,隻要他義無反顧。」
「封城那年,我感染了,他7天24小時衣不解帶照顧我。後麵他被我傳染,連藥都不吃,硬抗過來。因為家裏的藥隻夠我吃。」
我閉了閉眼。
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