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爸媽離婚時都不要我。

爸爸哼笑，眼風有沒有給我一個。

“一個丫頭片子，我又不稀罕。”

媽媽挽著陌生叔叔的手，將我扒拉到一邊。

“以後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帶你個拖油瓶做什麼？”

於是我被奶奶撿回家，靠撿垃圾長大。

直到十年後，爸媽發現自己再也沒生出孩子，檢查出不育。

他們第一次爭著將禮物遞給我，“這是你上次想要的水彩筆、布娃娃，寶貝女兒跟我回家吧！”

小學一年級時想要的東西，我在十年後收到了。

可已經不稀罕了。

不過我還是接了過來，乖巧的說謝謝。

想著病重的奶奶，和這些年吃過的苦。

這一次，我來收債了。

......

我頂著烈日在院子裏，給發著惡臭的垃圾分類，十年未見的父母突然找來。

簡陋的屋子裏，奶奶邊咳嗽邊問我是不是有人來賣廢品？

蘇琴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提著一袋布娃娃，“寶貝女兒，媽媽來接你回家！”

又有些嫌棄穿著洗的發白校服的女兒，“都是大孩子了，還是穿的整潔些好。”

坐在輪椅上的陳勇，連忙將全套水彩筆遞過去，“爸爸來接你回家，這是你上次說想要的。”

我沉默了瞬，隻揚聲朝屋內回話，“奶奶，是我爸媽來了。”

“您不用起來，我跟他們說說話就好。”

奶奶的身體不好，醫生建議她近期多臥床休息。

屋內安靜下來，隻有壓低音量的咳嗽聲。

我望著衣著精致的父母，語氣沒什麼起伏，“那是我一年級時說的，現在我已經讀初三了。”

上次跟他們聯係，是小學一年級時，我要買水彩筆去找過他們。

當初被他們攆出來，讓她不要再跑上門找他們。

蘇琴見到坐在輪椅上的前夫，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這個渣男，她一臉恨意，“喲~這麼多年沒見，怎麼成殘廢了？真是老天給你的報應！”

“當初離婚的時候，你不是嫌女兒是賠錢貨？為了不要臉的狐狸精，寧願淨身出戶都不要女兒。”

陳勇是心虛，但很快回擊，“你也沒資格說我，一離婚你帶著全部財產嫁人，不也沒帶上女兒嗎？給別人養兒子倒是上心！”

父母就這麼當著我的麵打起來，為了避免他們弄壞廢紙皮，給它們挪了個地方。

這些紙皮，一斤四毛錢，能賣不少錢不能讓他們糟蹋。

5歲之前，我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因我爸出軌，他們離婚了，我成了小苦瓜。

他們相愛時為愛與全世界為敵，不愛時又恨不得將對方撕碎。

我這個愛的結晶，也成了愛情的毒瘤。

爸媽都不要我，他們雙方很快另組新家庭，對新伴侶帶來的孩子很是寵愛。

這一點，我親眼見證過。

家裏其他親戚更是不想沾上我這個累贅。

小時候的我看過《小貝流浪記》，便學著貓咪小貝開始流浪。

餓了我就在垃圾堆裏找吃的，困了就隨便窩個地方睡覺。

警察帶我找爸媽，我的後媽跟繼父對他們撒潑，不肯讓我進門。

後來，撿垃圾的奶奶，把我撿回家供我上學。

我們相依為命，白天上學，閑時就幫著奶奶收廢品。

如今癱瘓了的陳勇，打不過前妻，隻對女兒說：“小月，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兒，爸爸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

蘇琴也不甘落後，“寶貝女兒，媽媽最愛你，媽媽賺的都留給你！”

我給他們一人倒一杯水，“別吵了，你們我都選。”

為了公平起見，輪流住爸媽家。

病中的‘奶奶’難得氣色極好，握著我的手高興抹淚，“這下你上學的學費不用發愁，我也就能放心去了。”

這些年因為她的病，左口袋進右口袋又花出去，如今孩子的學費都成了問題。

離開前，我跟奶奶說：“您好好在家，看病拿藥的錢不要省！用最貴的藥，80萬的手術費您不用擔心，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