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海棠在葬禮上整整守了三天,聶少榮都沒有出現。
直到第四天,母親火化後,江海棠獨自捧著母親的骨灰回到家,終於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家中主臥的床上。
一旁的聶少榮見她醒來,眼底一鬆,將她摟進懷中:
“棠兒,你把我嚇壞了。”
原來後麵他給她回撥了電話,發現一直無人接聽,這才急得滿世界找她,
等開車急匆匆趕回別墅時,才看到她臉色蒼白地倒在客廳的地板上。
看到聶少榮眼下的烏青和眸中的關切,江海棠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那個愛她的丈夫又回來了。
就在此時,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聶少榮拿著手機的手一頓,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棠兒,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拿起手機走到了門外。
透過玻璃窗,她清楚都看到他臉上的神色,他的眼尾漾著細碎的寵溺,嘴角勾起的弧度,像一把鈍刀在她的心上反複切割。
江海棠想起他以前接電話從不避開自己,甚至還曾開著玩笑問自己為什麼從來不查他的手機,難道不擔心自己在外頭金屋藏嬌嗎?
當時的自己還很自信的說,你聶大少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誰這麼大魅力能迷倒你?
聶少榮聽完眉目帶笑,將她擁入懷中:
“對呀!我的心裏隻會有我棠兒一人!”
可笑的是,不過短短十年,他就徹底變了心。
想到自己即將離開,江海棠起身準備收拾東西。
聶少榮的外套搭再沙發上,她隨手拎起想要丟到一邊,卻看到一張孕檢單掉了出來。
家屬欄上的名字,聶少榮龍飛鳳舞的簽名,和當年他寫給她的情書字跡一模一樣。
江海棠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疼的她無法喘息。
即便自己早已決定要離開,但血淋淋的真相還是讓她感覺到痛心無比。
他竟然背著自己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顫抖著捏著那張單子,指尖攥的發白。
按照孕檢單的日期,受孕的日子在一個月前。
而聶少榮在那個月唯一夜不歸宿的日子,正好是自己的生日。
當晚他歉意地打來電話說公司有事走不開,作為補償放了整整一晚的藍色煙花慶祝。
如今才知道原來那晚他正和別的女人躺在床上顛鸞倒鳳。
江海棠的心痛的發僵,眼中隻剩一片荒蕪的死寂。
她想起這十年為了懷上孩子,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做試管,中藥西藥喝到吐。
聶母不止一次指著她的鼻子咒罵:
“不會下蛋的母雞,少榮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女人。”
甚至罵到極點之時,她還曾叫囂要找別的女人給自己兒子生孩子。
可聶少榮卻還不猶豫的護著自己,甚至憤怒的開口維護:
“媽,你別費那個沒用的心思,我的孩子隻能從海棠肚子裏出來。”
江海棠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渾身顫栗不止。
眼淚模糊了雙眼,她無聲的在地板上蹲了下來。
這時開門的聲音傳來,江海棠急忙將眼淚擦幹,裝作若無其事的躺回床上。
可還是被聶少榮察覺到了異樣,
“雖然這次的捐獻者無故提出違約,但我已經安排人去找其他腎源了,不會有事的”,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發頂,“別擔心。”
江海棠在心中譏諷,他連母親去世的消息都不知道,再多的腎源又有什麼用?母親早就已經不在了。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想過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在一起十年,她太了解聶少榮了。
一旦讓他知道母親去世,發現她想要離開是早晚的事,那時候她想要走幾乎不可能。
最終,她緩緩垂下眼眸,將所有的不甘咽下。
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接著從包裏掏出一張離婚協議指了指簽名那一欄:
“我最近看中了一個商鋪,簽個字吧!”
見到她主動向自己提要求,聶少榮鬆了一口氣。
正當他打算翻看之時,手機震動了幾下,陸窈窈的微信頭像跳了出來。他迅速將屏幕鎖上,隨手簽了字。
然後站起身來,歉意地開口:
“棠兒,公司突然有事,我要去處理一下。你在家要好好吃飯。”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是當初介紹陸窈窈捐獻的中介打開的,江海棠接通,淡淡開口:
“中介費不會少你的,但是她既然跑單了。她父親的住院費就就不必再繼續支付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聶少榮聞言身形一僵,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沒過多久,聶少榮的助理送來了一堆價值連城的禮物,臉上堆滿了笑容:
“夫人,這些是聶總特意親自挑選好向您賠罪的。前些天他太忙了沒有空陪您。聶總說了,忙完這一陣就帶您去維也納度假。”
江海棠機械化地點了點頭,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隨後,她起身將這些年聶少榮送她的所有禮物全部打包裝入一個大箱子。
那些她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那些曾見證了他們美好過往的記憶,也一並封存。
人心已經變了,留著這些死物又有何意義。
她從未想過,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那個曾經視她如命的男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拿起一本相框,望著昔日兩人並肩看煙火的畫麵,泣不成聲。眼淚砸在相框上,暈開了兩人曾經的笑靨。
無邊的痛楚像鋒利的玻璃渣紮進心中,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此時,中介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江小姐,醫院那邊說,捐獻人父親的住院費已經提前預付了半年,無法撤銷。】
江海棠心中湧現一股冷意,果然,他的心偏向了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