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梨還未來得及反應,沈建安便慌忙上前抱起許自若便往外衝。
醫院內。
沈建安與江梨分坐在椅子兩側。
走廊靜得出奇。
江梨無聲地流著眼淚,她想不通,自己明明隻是隨手甩了一下,怎麼許自若就摔倒進了醫院。
“江梨,醫院說,全市隻有你可以做這個手術保住若若和她的孩子。”
江梨扭頭,幾乎失望地望著沈建安,
“沈建安,你是想要我給她做手術?”
話音未落,沈建安愈加煩躁,眉頭狠狠蹙了蹙,雙腿交疊在一起。
“不然呢?江梨,如果不是你推若若,她會進醫院嗎?”
聽見這句,江梨冷笑一聲,扭過頭去,
幾秒鐘後,她聽見了自己極輕的聲音,
“是啊,如果不是我推她,她是不會進醫院的,恐怕你也不會讓我知道,她肚子裏懷的是你的孩子!”
“蹭”地一下,沈建安起身,雙手插進兜兒內,帶著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江梨,你要清楚,你已經不年輕了。你大可以走出去看看,看看誰會要一個40歲的女人,何況如今,你還坐著多少人都豔羨不來的沈太太的位置上!”
“今天,要麼輸血,要麼手術,你選一樣!”
江梨抬眸,失望地望著眼前的沈建安,執拗地問道,
“如果今天,我不呢?”
“那你可以試試看!看看明天哪個醫院還敢要你這樣一個蛇蠍毒婦!身為醫生,卻連一個病人卻不肯救!”
沈建安的聲音很大,大到跟那天求婚時的聲音一樣。
她還記得,那天她問他,她比他大十歲,她年老時,他還正年輕,這樣會不會對他不大公平。
那時,沈建安是怎麼講的呢?
他說,年紀隻能代表閱曆,卻代表不了愛情。
他說,她參與過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他也想讓她看看他人生中意氣風發和垂垂老矣的時刻。
他說,他喜歡的是她,不是她的十八歲。
走廊內又重新恢複了寂靜,長長的走廊內,隻能聽見江梨的腳步踏在地板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那樣沉重又漫長。
她還是妥協了!
畢竟,那是兩條生命!
畢竟,她是個醫生!
她想,等這場手術過後,她就徹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再也不回來了。
十幾個小時的手術做完,江梨已經雙腿癱軟在了地上。
可還未等她將手術服脫下來,手機裏的消息便跳到了眼裏,
“梨梨,我知道你為醫院付出了很多,但現在,上麵也是不得已的決定,你被停職了。”
“至於為什麼,你還是去問問那位大人物吧。”
瞬間,江梨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牆壁冰得厲害,一直透進她的心裏。
大人物?
嗬。
哪有什麼大人物?
那分明是她的丈夫沈建安罷了。
隻不過醫院的同事一直不知道罷了。
沈建安還是為了許自若,將她的工作給丟了。
也把她給丟了。
江梨一步一步走出了手術室,路過病房時,
她看見沈建安正小心翼翼地為許自若掖被子。
那樣溫柔的眼神,她以前最熟悉不過了。
隻不過現在,他換了人。
愣神時,床上的許自若忽然驚醒,與站在門外的江梨對上眼神。
瞬間,便開始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