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咽了口唾沫,聲音酸澀。
“媽,你不是說你風濕不能碰冷水麼?”
此時我仍心存一絲幻想,也許她也是有那麼點在乎我的,在乎我加班辛苦,才沒有大清早喊我起床做飯。
可媽媽隻是翻了個白眼。
“嵐嵐可是家裏當公主寵大的,要是她到咱們家看到我這個未來的婆婆什麼都不幹,會怎麼想小浩?”
“你來的正好,幫我把這些菜洗了,再把嵐嵐要住的房間再打掃一遍。”
“當大姑姐的太懶也不像話!”
我扯了扯嘴角,幻想再度破滅。
“既然你的風濕也不礙事,那我就出去上班了,今天醫院忙不過來,領導臨時喊我去加班。”
加班是假的。
就在昨天,我再次給省外的幾家三甲醫院投了簡曆。
或許是臨近過年忙不過來,那邊回複十分迅速。
問我最快什麼時候到崗,春節期間能不能加班。
本來我還在猶豫。
可今早起床看到的這一幕,讓我更加篤定了一個想法——這個家,我不要了。
在媽媽罵罵咧咧的聲音中,我轉身回到房間。
簡單收了幾條衣服在大包裏,拿上身份證,出了門。
她忙著給未來的兒媳婦做菜。
根本沒注意到我手上拿的包不是我平時上班背的那個。
春運的車票不好買。
我從少得可憐的積蓄中拿出五百給黃牛,才買到了當天出發的高鐵票。
又跟領導那邊發去辭呈。
說明家裏有急事,需要立刻辭職。
一路上,我看著不斷倒退的風景,天也漸漸黑了。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裏沒人問我怎麼還沒下班。
要不要回來吃飯。
在媽媽的朋友圈裏我看到了陳浩的女朋友,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在蜜罐子裏泡大的姑娘。
我有些心酸。
原來被愛著,笑起來都充滿著幸福。
到了南城,我辦好入職手續,搬進員工宿舍後便立刻投入了工作。
醫院永遠是最忙碌的地方。
尤其是大城市的醫院,就連過年都不得休息。
盡管如此,我也覺得比過去的幾年輕鬆了太多,至少我隻需要顧自己,也不至於連住了幾十年的房間都不配住。
過年幾天,家裏沒有一個人給我發信息。
問我這些天怎麼沒回家。
有的,隻是他們一天五條更新的朋友圈。
三個人去吃了當地特色美食,逛了有名的景點,其樂融融。
直到初八,陳浩帶著女朋友回去了。
媽媽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璐璐,你可以回家了。”
“你還算懂事,到底是想明白了搬出去住。唉,但你也是笨,我老同學給臨時護工最後還發了兩千的紅包呢!7天人家就賺了差不多一萬,白瞎了這錢本該是你的。”
“小浩回去了,你回來吧。這幾天家裏都是我做飯搞衛生,腰都快斷了,你趕緊回來讓我歇幾天。”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
本來會讓我憤怒的話此刻聽來居然內心毫無波瀾。
我一邊翻閱著手頭的患者資料。
一邊敷衍地回答她。
“不回了,以後沒事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