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嘉寧直播間的每句詞,都是我寫的。
沒有我準備的提詞器,她連產品成分表都念不順。
可跨年夜,她剛簽下天價珠寶專場,
就派人把我重病的母親趕出醫院。
並在直播高峰時當眾宣布開除我:
“我的助理不但偷竊,還偽造她媽媽病曆騙錢。”
屏幕刷滿“賤人!”“去死!”
我看著她得意的臉,在她即將念出那句價值三千萬的講解詞前,
拔掉了提詞器的電源。
......
“劉詩顏!你給我滾進來!”
宋嘉寧的罵聲,穿透了辦公室的門。
我推門進去時,
一個文件夾迎麵砸來,紙頁嘩啦散了一地。
“看看你幹的好事!”
她指著電腦屏幕,上麵是上個月的銷量數據。
一萬三千單,超額完成目標,業績翻倍。
“誰讓你賣這麼多的?啊?!我得發多少錢?”
我愣住了:“嘉寧姐,賣的多不好嗎?而且之前是您說破萬單就發大獎。”
“我是說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但我沒讓你賣到一萬三!”
“你知不知道多出來的幾千單,我要多付多少傭金給團隊?!”
她胸口劇烈起伏,精致的臉蛋因暴怒而扭曲。
“這個月的工資,扣三千!作為你擅自超額的懲罰!”
她抓起桌上那箱臨時辣條,狠狠摔在我腳邊,
“呶,這就是你的大獎!”
“拿回去去好好吃!吃不完這個月都別想領薪水!”
箱子裂開,辣條撒了一地,濃重刺鼻的香精味彌漫開來。
我看著她,聲音發顫:“嘉寧姐,我的工資都是我媽的救命錢。”
“你媽?”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臟東西,眉毛擰成一團,
“她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討債的?”
“天天你媽你媽,晦氣不晦氣?!”
聽到她那樣說我媽,我血“嗡”地一下全衝到了頭頂。
我替她寫了三年稿,挨了三年罵,
熬到心率不齊,換來的就是一句晦氣。
還沒等我緩過這口氣,
她指尖“噠噠”地點著回放頁麵,幾乎要戳穿屏幕:
“ 你眼瞎了是不是?”
“我的口紅都沾杯了!鏡頭特寫掃過去,全網都看見了!你怎麼不提醒我?!”
“嘉寧姐,我提醒過的。”
我低頭,死死咬住下唇。
“開播前兩次,你說你就要塗這個顏色,讓我閉嘴。”
她表情一僵,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朝我臉上摔。
尖硬的邊角劃過去,臉頰一陣刺痛。
“你還敢頂嘴?”她拔高了聲音,
“沒眼力見的東西,還有,你這稿子寫的什麼玩意?!”
“這些東西,我隨便找個實習生都能寫的比你好!”
這是我耗費心血,
為她寫的頂奢珠寶專場的稿子,
我彎起腰準備撿起。
她的高跟鞋,不偏不倚,
正踩在封麵我手寫的名字上,還用力碾了碾。
“嘉寧姐,”
我抬起眼,泥人還有三分脾氣,我忍不住回懟:
“上個月你能簽下那個頂奢珠寶,那份被品牌總監誇專業的萬字講解稿,難道不是我寫的嗎?”
“你每次在直播間裏講解的內容,又是誰在提詞器上一個鍵一個鍵敲出來,喂到你嘴邊的?”
她猛地噎住,臉色漲紅。
惱羞成怒之下,她甩了我一巴掌。
“滾!”
“現在給我滾出去,珠寶專場的稿子重寫,今晚十二點前發我郵箱。”
一份文件又被扔到我腳邊。
我撿起來翻看。
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梳理出的稿子,
前半部分沒動,但後半場壓軸項鏈的介紹上麵,布滿了她龍飛鳳舞的批注。
嚴謹的珠寶發展史被劃掉,換上了“不買不是不是獨立女性。”
關鍵的工藝參數,更是被誇大成了另一個錯誤數字。
“嘉寧姐,”本著職業道德,我忍住脾氣,指著其中一處,
“翡翠硬度最高是錯的。礦物硬度表上,鑽石才是十級最高。”
“直播時這麼說,會被懂行的觀眾和品牌方當場戳穿。”
空氣瞬間凍住了。
她陰沉著臉,惡狠狠的瞪著我: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低聲解釋:“我隻是在避免直播事故。”
她猛地打斷,聲音尖得刺耳,
“告訴你,觀眾是來看我這張臉的!”
“我這張臉,才是他們購買的關鍵!”
“誰在乎你那些破知識點?沒有我念出來,它們就是一堆廢紙!”
“你的腦子,你的手,都是我的工具。工具,不該有自己想法。”
我迎著她凶狠的目光,拳頭在身側握緊:“是,我明白。”
“明白就好。”
“這份頂奢專場的稿子對我至關重要,要是你寫不好,你媽下個月的治病錢,我可不敢保證有沒有。”
“畢竟,”
她輕笑一聲,
“一條不聽話的狗,和它病歪歪的老媽,誰會在意呢?”
門“哢噠”一聲關上。
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我壓抑的呼吸。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手機裏銀行發來的短信。
貸款正在審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