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保安立刻衝過來,粗暴地將我趕出了宴會廳。
我狠狠摔在地上,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了。
心中的痛,早就蓋過了一切。
以前我還覺得,雖然家裏破產,但至少家人很愛我。
甚至不讓我受委屈,還把曾經霸淩過我的季倩倩趕出了家門。
為了給我湊學費,爸媽在我學校後街翻垃圾桶賣廢品。
哥哥季明哲沒日沒夜地搬磚,每次下班還不忘給我買烤腸。
“看到瀟瀟開心,哥哥再苦再累都值了!”
再後來,他們告訴我媽媽生病需要換腎。
我就義無反顧地躺上手術台。
可是所有人都在騙我!
我的腎根本沒有用來救媽媽,而是為了討好季倩倩!
我捂著還在滲血的腹部,強忍住淚水。
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找經理結算一下工資。
哪怕隻有一百塊,也夠我去掛個急診了。
可話還沒說完,經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回來要錢?”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誰?那是季家的大少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季明哲?他做什麼了?
“人家特意交代了,你這種服務態度惡劣的員工,不僅要開除,而且一分錢工資都別想拿!”
“趕緊滾!別讓我叫保安再打你一頓!”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還是無濟於事。
沒有人會聽一個弱者的辯解。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再忍不住地哭出聲。
打工得來的所有工資,我都轉給了媽媽。
現在我沒錢去醫院,甚至沒錢坐公交。
隻能忍痛捂著傷口,一步一步挪回那個破出租屋。
這套老破小,還是季家為了演破產,特意租的。
回到家,我癱坐在沙發裏。
腹部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我死死盯著牆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熬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爸爸媽媽,和哥哥回家了。
他們脫掉高定,換回了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甚至爸爸的褲腳上,還特意沾了些泥點子。
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真的會信我們家條件艱苦。
“瀟瀟?你怎麼坐在這不開燈啊?”
媽媽打開燈,臉上瞬間堆起了慈愛的笑容:
“是不是餓了?媽給你煮麵去,今天撿廢品回來晚了……”
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撿廢品?
我看是去撿幾萬一瓶的紅酒喝吧。
但我沒有心思立刻跟他們撕破臉:
“媽,我傷口裂開了。”
我掀開衣角,露出那觸目驚心的血色紗布。
“能給我兩百塊錢嗎?我想去醫院縫兩針。”
我身上所有的積蓄,都在認親回來的第一時間,全部上交給了他們“還債”。
現在的我,連掛號費都掏不出。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
媽媽僵了僵,隨即皺眉嗔怪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剛做完手術就不能安分點嗎?”
“唉,這醫院進去一趟不得好幾百?”
我心寒到了極點。
幾百塊而已。
季倩倩一條裙子幾萬塊,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為這個家盡心盡力,還丟了一顆腎。
現在隻想縫個針也不行?
“爸……”我看向爸爸。
爸爸正坐在小板凳上脫鞋,重重地歎了口氣。
“瀟瀟啊,不是爸不給你。”
他把那雙故意弄臟的解放鞋往地上一扔。
“今天工地上查得嚴,爸搬了一天磚,工頭說壓工資,過幾天才發。”
“你媽撿瓶子才賣了幾個錢?咱們得省著點花啊,還要給你媽買排異藥呢。”
季明哲也適時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滲血的傷口,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還以為他要良心發現了。
“去醫院確實太貴了,咱們家現在負擔不起。”
季明哲蹲在我麵前,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瀟瀟,哥以前在學校社團學過一點急救包紮。”
“家裏還有上次剩下的針線和酒精。”
“哥就在家裏給你縫吧,省下來的錢,還能給咱媽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要是傷口感染了,我就可能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