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頂尖海洋生物學家,我受邀下潛到鯊魚灣進行科研拍攝。
剛入水五分鐘,我就發現周圍的鯊魚群躁動不安,瘋狂撞擊我的防鯊籠。
我意識到這是鯊魚聞到了血腥味,連忙按下腰間的強效驅鯊劑噴射按鈕。
可液體一噴出,我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周圍的海水瞬間被染成了濃重的猩紅色。
「這是什麼?! 」
沒想到一開口,呼吸調節器裏湧出的全是濃縮的高純度魚血腥味。
血霧彌漫,引得未婚夫和他的小青梅在船上的監視器前一陣狂笑:
「哇?!哈哈哈哈!人體誘餌!太壯觀了!笑死我了! 」
他們笑得前仰後合,青梅甚至誇張地拍打著控製台。
我瞬間明白,他們為了整蠱我,偷偷把我的保命驅鯊劑換成了濃縮魚血!
等他們終於笑夠了,我強撐著對通訊器另一端的未婚夫說:
「...升...把籠子升上去...快! 」
未婚夫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滿不在乎地對著麥克風擺擺手:
「哎呀,悠悠想看大白鯊捕食,這特效血漿都給她做實驗用了! 」
「你穿著潛水服呢,讓鯊魚撞兩下又不會死。 」
我沒和他爭辯,用顫抖的手去按緊急上浮氣囊的開關:
「趙隊長,我的驅鯊劑被人惡意調換,現在遭遇鯊群圍攻,麻煩立刻啟動絞盤拉我上去。 」
......
話音剛落,絞盤的電源就被未婚夫葉澈一把切斷了。
他看著監視器裏瘋狂的鯊魚,氣得臉頰通紅,隨即不屑地嗤笑:
「顧大博士,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
「不就是幾條魚開了個玩笑嘛,至於叫救援隊? 」
「你知道這次直播有多少人看嗎?這點驚嚇你都忍不了? 」
他作勢就要把緊急製動閘徹底鎖死。
我死死盯著攝像頭,缺氧和恐懼帶來的眩暈讓我眼前發黑。
他和他的青梅悠悠都穿著救生衣,坐在安全的甲板上,喝著香檳。
隻有我,徒勞地握著那個可笑的、致命的魚血罐。
悠悠湊到麥克風前,聲音帶著虛假的關切:
「姐姐,你別怪葉哥哥嘛。是我太想看真實的捕獵畫麵了...... 」
「葉哥哥說你是資深潛水員,這點風浪對你來說小意思啦...... 」
說著她滿足地喝了口飲料,挑釁般地朝鏡頭比了個心。
為了這次下潛,我特意申請了軍用級聲波驅鯊器,能瞬間逼退鯊群。
如今卻掛在這個嬌氣的青梅脖子上當玩具。
葉澈伸手幫她理了理發絲,語氣溫柔:
「悠悠你別理她,她就是仗著自己是專家,一點委屈都受不了。 」
他對著麥克風吼道,眼裏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
「別裝了行不行? 」
「我查過資料,這個籠子是鈦合金的,鯊魚根本咬不透,哪有那麼嚴重? 」
「你那聲波驅鯊器也就是個心理安慰,吵得要死。 」
「悠悠是直播間的人氣擔當,她看不開心影響流量,損失比你大多了。 」
我顫抖著手去摸索備用氧氣瓶,卻發現卡扣是壞的。
葉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悠悠的包裏拿出我的備用呼吸嘴,塞進她手裏玩:
「這個也給悠悠拿著玩吧。你看你還能說話,哪有那麼嬌氣? 」
「真當自己是海王了,這點苦都吃不了? 」
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比深海的壓力更讓我窒息。
我的保命裝備,我的應急氧氣,全都成了他討好小青梅的道具。
其他幾個船員默默看著海麵,假裝沒看見這邊的謀殺。
隻有我像個被扔進絞肉機的廢料,徒勞地掙紮在生死線上。
「高壓環境下驚恐會導致減壓病......籠子變形了......會死人的! 」
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還減壓病?嚇唬誰呢? 」葉澈翻了個白眼。
悠悠配合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姐姐,我知道你不太喜歡我......但葉哥哥說你經驗豐富,這種小場麵肯定沒問題的。 」
她說完甚至還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氣得差點嗆水。
「夠了! 」
我試圖啟動備用推進器衝出籠子。
葉澈猛地操控機械臂晃了一下籠子,我踉蹌著撞在欄杆上:
「你幹什麼!悠悠要是被嚇到,你付得起責任嗎?! 」
悠悠立刻捂住胸口,聲音變得虛弱:
「葉哥哥,我好像有點暈船...... 」
「我是不是不該提議看鯊魚......姐姐是不是覺得我搶了她的風頭...... 」
「你沒錯,是她太自私! 」
葉澈趕緊扶住她,輕聲安慰:
「她就是被慣壞了,以為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 」
血水更濃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看著監視器裏他們宛如一對璧人互相依偎,絲毫不顧及我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
極度的憤怒和窒息感交織。
我猛地將手裏的魚血罐砸向籠子的鎖扣,厲聲道:
「葉澈!我們完了!婚約作廢! 」
正文:
我的怒吼通過通訊器傳到甲板上,換來的卻是葉澈更加不屑的冷笑。
「婚約作廢?顧晚,你以為你是誰?嚇唬我?」
他摟緊了懷裏的悠悠,仿佛在宣告他的主權。
「姐姐,你別生氣嘛,葉哥哥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悠悠的聲音軟糯,卻像毒針一樣刺進我耳朵。
玩笑?拿我的命開玩笑?
我不再理會他們,開始冷靜地評估現狀。氧氣表顯示隻剩下不到十五分鐘,備用氧氣瓶的卡扣被動了手腳,根本打不開。防鯊籠在鯊魚的輪番撞擊下,已經有一根欄杆出現了輕微的變形。
葉澈說得對,籠子是鈦合金的,一時半會兒鯊魚撞不穿。
但他這種外行根本不知道,在深水高壓下,金屬的疲勞極限會大大降低。持續的撞擊,足以讓焊點崩裂。
更致命的是減壓病。極度的恐懼和劇烈活動,會讓血液中的氮氣迅速形成氣泡,堵塞血管,導致癱瘓甚至死亡。
我必須自救。
我放棄了與葉澈溝通,轉而對著通訊器,用盡力氣保持平穩的語調:「趙隊長,聽到請回答。我是顧晚,重複一遍,我的設備被惡意調換,請求緊急救援。坐標鯊魚灣B-3區域,水下三十米。」
趙隊長是我們這次科考項目的總負責人,一名嚴謹負責的退役軍人。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葉澈的聲音暴躁地響起:「顧晚你還沒完沒了了?我都說了是玩笑!趙隊今天根本沒跟船!」
我心裏一沉。
葉澈為了這場「整蠱」,竟然連趙隊長都算計進去了。
「姐姐,你別喊了,趙隊長那麼忙,這點小事就不要麻煩他了。」悠悠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得意,「葉哥哥說,等你玩夠了,就拉你上來。」
玩夠了?
我看著監視器裏他們悠閑的嘴臉,一股冷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們不是在開玩笑,他們是真的想讓我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我是顧晚,是國內最頂尖的海洋生物學家,我不能死在這種卑劣的陰謀裏。
我開始仔細觀察鯊魚的動向。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大多是虎鯊和牛鯊,它們比大白鯊體型小,但攻擊性更強。它們正瘋狂地撕咬著籠子,試圖找到突破口。
我的目光落在了籠子頂部的機械臂連接處。那裏是整個籠子最脆弱的地方。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我腦中形成。
我從潛水服的腿袋裏摸出一把高強度的潛水刀。這是我最後的防身工具,謝天謝地,他們還沒喪心病狂到把這個也換掉。
我不再理會監視器,而是用刀柄奮力敲擊著籠子的欄杆,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咚...咚咚...咚...」
這是國際通用的SOS求救信號。
「她幹嘛呢?敲鑼打鼓的?」葉澈在監視器前皺起了眉。
「可能是在發瘋吧,」悠悠咯咯地笑,「姐姐的心理素質好像不怎麼好呀。」
葉澈不耐煩地揮揮手:「別管她,讓她敲,敲累了就老實了。」
他們以為我在做無用功,卻不知道,這聲音在水下的傳播距離遠超空氣。附近如果有其他船隻,就有可能接收到我的信號。
更重要的是,我在吸引一條鯊魚的注意。
那是一條體型巨大的虎鯊,它似乎是這片區域的霸主,一直盤旋在外圍,冷冷地觀察著。
我改變了敲擊的頻率,模仿著海豹被困時的掙紮聲。
果然,那條虎鯊的眼睛亮了一下,緩緩向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