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毒大爆發的時候,父母帶走了病弱的哥哥和小貓,卻唯獨忘了我。
看到電視上循環播放的新聞。
“廣大居民請注意,各地區出現未知病毒,被感染者身體佝僂,臉色青白,身上存在咬痕......”
而我隻是在空檔的房間裏尋找爸媽的身影。
突然間,“啪......啪......啪”的聲音響起。
房門被大力拍打著,時不時傳來低聲嘶吼。
心怦怦直跳。手腳不聽使喚般慌忙跑回房間,嘴裏小聲祈禱爸爸媽媽來救我。
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我爬在床底,抱著枕頭,不敢睜開雙眼。
“砰”房門摔到了地板上,發出巨大聲響......
1、
緊接著槍聲陡然響起,我身體不自覺往角落靠去。
“有人嗎?”
幾個穿著黑衣服的大哥哥,手拿槍走了進來。
“隊長這裏應該沒有人,東西都搬空了。”
“估計是收到消息已經撤離了,走吧!”
說著他們就要離開。
剛才的畫麵在腦中回蕩,我手腳並用從床底爬了出來。
“哥哥,這裏有。”
“我爸爸媽媽不見了,你們可以幫我找他們嗎?”
我眨巴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們。
帶頭的哥哥眉頭微蹙,他環視了四周,這才慢慢向我走來。
“小朋友,你家裏人呢?怎麼沒有和他們一起。”
我懵懂地搖了搖頭,隻記得媽媽睡覺前,給我喝了一杯牛奶,眼神溫柔。
他們要帶哥哥去醫院檢查身體,讓我不要到處亂跑。
將事情告訴帶頭的大哥哥,他的眉頭皺得跟緊。
他走到我床邊,拿起桌上的杯子,眼神變得淩厲。
“杯子裏麵放了迷藥。”
我想要他們帶我去找爸爸媽媽,換來的卻是滿屋子的沉默。
電視的新聞還在播報。
有一瞬間,我好像突然明白——爸爸媽媽不要我了。
往日溫馨的房間被搬空,媽媽溫柔的話語仍在耳邊回蕩。
心底一片荒涼。
被喊隊長的大哥哥看出我的難過,附身將我抱起。
“哥哥先帶你回安全的地方好不好,這裏都是被感染的人,不安全。”
“哥哥我以後可以跟著你嗎?”
兩句話幾乎同時響起。
隊長哥哥眼底劃過一抹亮光,又很快消逝。
“哥哥先帶你回保護基地好不好。”
我上了他們開來的車,上麵還有很多哥哥姐姐。
一路上,我保持沉默,眼神一直很往外看去。
沒有來往車輛,隻有一群被感染了病毒的人,聽到聲音追在我們車輛後麵。
熟悉的車一直沒有出現。
心中的期待在一點一點消逝——爸爸媽媽怎麼還不來接我。
車輛直達郊外,哥哥帶著我來到一座地下城堡。
那裏早已等待著很多人,他們的目光在我們這群下車的人中間遊離。
哥哥姐姐看見自己的家人直接飛奔到他們身邊。
心中期許再次燃起,爸爸媽媽隻是太害怕不敢出來找我,特意讓守衛隊的哥哥來接我。
可是一圈看下來,每一張臉都很陌生。
我好像真的被丟棄了。
守衛隊隊長哥哥把我帶回了他住的地方。
為我改名許期,把我當親生妹妹對待。
他叫許路
2、
後來,我走遍基地的每個角落,都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
許路哥哥帶著還活著的人回基地時,我總站在最前頭,怕錯過他們。
最後,我放棄了。
十三年一晃眼過去了。
我白天跟哥哥練槍,防止出現意外情況得以自保。
晚上跟著基地的醫學博士研究病毒疫苗。
基地的範圍也逐漸擴大,還和其他的安全基地取得聯係。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始終沒有露頭。
或許是被病毒感染,死在了十三年前吧。
病毒疫苗取得了成功,我的名聲也在各個基地傳開。
一群不速之客突然找上門。
我正拿著槍練習狙擊,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闖入耳中。
“玥玥是你嗎?”
被喊埋沒了十三年的名字,我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一家三口此刻正站在練習場地外麵。
爸媽看起來蒼老了很多,憔悴的麵容不複當年那般精神。
哥哥原本蒼白的臉變得蠟黃,像是被吸了精氣。
我眼中閃過一抹喜悅,正要放下槍奔向他們。
“玥玥你不認識媽媽了嗎,媽媽找了你好久。你現在身體怎麼樣,可以給哥哥捐一下骨髓嗎?”
正要邁出去的腿僵在原地,仿佛有千斤重石壓在我身上。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話語,隻是拿著槍繼續射擊。
不曾想,他們卻在練習場外麵大聲哭嚎。
“大家快來看啊,我們家出了個不孝女。含辛茹苦把她養那麼大,現在隻是讓她給自己親生哥哥捐一下骨髓,就要裝作陌生人假裝不認識我們。”
“病毒爆發的時候,我為了救她,差點被感染者咬了,沒想到她竟然那麼冷漠。”
爸爸痛心疾首地看著我,憋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哥哥在一旁虛弱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
一旁不明所以的眾人紛紛開始指責我。
“我孩子要是這樣,我直接一棍子打死。”
“守衛隊怎麼把這樣的人就回來,當年就應該讓她被病毒感染。”
難聽的言語像一把把刀子,插進我的心口。
心跳速度猛然提升,感染者闖入家裏的場景,依舊曆曆在目。
這些年,我一直用他們被病毒感染的借口,試圖掩蓋他們丟下我的事實。
可當他們走到麵前的時候,我還是會傷心。
一隻大手輕拍我的肩頭,回頭剛好對上許路哥哥安慰的目光。
心情在此刻得到了平複。
許路哥哥像是供我依靠的大山,堅定地阻擋在我跟前。
“你們不是說為了救她,差點被病毒感染嗎?為什麼當年我們守衛隊發現她的時候,房子裏麵隻有她一個人。”
“還要在她喝的牛奶裏麵放迷藥。”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
3、
剛才還在指責我不孝的人們,瞬間將槍頭對準他們
爸媽看局勢不對,慌忙拉著哥哥逃離現場。
我鬆了一口氣。
後麵幾天,我聽到許路哥哥說,曾經的家人從其他基地搬過來了。
還到處打聽我的住處。
心中莫名產生不詳的預感。
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家門口,我知道,猜想應驗了。
媽媽也就是秦時含端著一碗湯朝我走來。
我想要假裝看不見,她直直擋在我跟前。
“玥玥,我知道你恨媽媽,就給媽媽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我特意熬了你喜歡的絲瓜湯。”
說著,秦時含把我拉進裏麵,將手裏的湯遞給我。
我看著手中清單的湯水,心底一片淒涼。
愛喝絲瓜湯的從來不是我,是哥哥。
“之前是一時情急,帶哥哥去醫院了,那時候病毒突然爆發,我們沒有辦法。”
“後來我和爸爸一直在找你,還差點被感染者咬。”
原來真的是去醫院,可是為什麼要給我喝迷藥......
正出神,秦時含將碗遞到我嘴邊。
還未反應過來,湯已經被我咽下去了。
奇怪的味道在嘴裏麵蔓延。
我震驚地看向秦時含,眼中帶著不解。
意識逐漸模糊,在某一刻我突然釋懷了。
我不知被送到什麼地方,身體被磕磕碰碰,傳來疼痛。
再次醒來時,手腳被繩子束縛,我被關在籠子裏。
四周傳來沙啞的嘶吼聲。
抬頭便對上秦時含和夏葛(我爸)猙獰的雙眼。
“玥玥,媽媽也不想這麼做。玥玥那麼乖,肯定是願意給哥哥捐獻骨髓的,對吧!”
秦時含手裏拿著一把刀,語氣卻十分溫柔。
身體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我努力往後退,保持沉默不語。
夏葛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不耐煩。
“你哥是夏家的希望,爸媽把你養那麼大,隻是想讓你捐一次骨髓,你耍什麼小性子。”
耍小性子嗎?從小到大,我總是要讓著哥哥,就因為他患有鐮刀型細胞貧血症。
媽媽誇我乖,前提是沒有傷害到哥哥的利益。
看我沒有任何反應,兩人臉上出現不滿。
秦時含手起刀落斬斷籠子的鐵鏈,眼神瘋狂。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嘗試一下被病毒感染的滋味,體會你哥哥病發痛苦。”
夏葛不做絲毫阻攔,還不忘拉著秦時含一起跑到安全的地方。
嘶吼聲逐漸逼近,那段記憶在腦中重映。
我縮在一個角落,腦中不斷閃過無數種許路哥哥教我的自救方法。
十幾個感染者出現在視野,張牙舞爪。
“玥玥,隻要你答應自願捐獻骨髓救哥哥,爸媽立刻救你出來。”
秦時含施舍般朝我喊道。
殊不知,她的行為一下子吸引了附近感染者的注意。
數不清的感染者發瘋般朝我襲來。
我不禁有些自嘲,期待了十幾年的愛。
是讓我陷入深淵的泥沼。
感染者離我還有幾米距離......
4、
手上的繩索終於被掙脫,我快速解開腳上的。
毫不猶豫拉開鐵門就是跑。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被感染者撲倒在地,手臂各處被劃出傷痕。
腿部傳來刺痛,身體各處被他們撕扯。
我想要求救,爸媽早已不見蹤影。
就在這時,槍聲陡然響起,和小時候那次一樣。
再次睜眼,我被救回基地,注射了最新研究的抗病毒疫苗。
許路哥哥沒有問我是誰幹的,隻是沉默地在一邊削水果。
房間周圍卻多了幾名守衛。
後來很長時間,四處傳來他們瘋狂找尋骨髓匹配的人,甚至達到瘋魔的地步。
可我的蹤跡,他們沒有找守衛隊的人出去找過。
半夜,我被一個力道晃醒。
博士告訴我,有人擅自出去。
被感染者咬傷,還患有其他病症,需要和我一同商量救治。
等我跟博士趕到現場時,看到熟悉的麵孔,心下一沉。
秦時含毫不猶豫上前拉起我的手。
“玥玥,哥哥感染病毒了,你肯定不會見死不救,對吧!”
秦時含總是用最溫柔的語氣,把我逼上道德點。
我默默往後退一步,推開了她的手。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我叫許期,從小跟哥哥一起長大,不知道自己還有其他哥哥。”
秦時含繼續上前,夏葛看向我的目光也愈發陰沉。
“就算你不想認,身上的血緣關係做不了假。現在隻有你可以救,如果你不救哥哥,就別想在基地呆下去。”
我不想再與他們一家有過多糾纏。
還是答應了秦時含和夏葛的要求。
醫者仁心,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們臉上再次露出和藹的笑容,仿佛剛才逼我就範的不是他們。
從始至終,他們眼裏隻有夏輝,卻沒有人關心那天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躺在手術台上,長針穿進我的身體。
額頭冷汗直冒。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我昏睡過去了。
醒來時,隻有許路哥哥守在旁邊。
“他們怎麼樣了?”
“感覺好點沒有?”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許路眼中閃過一抹愧疚之色,轉身去倒了一杯水給我。
“夏輝接受治療之後,還接種了抗病毒疫苗,已經沒有什麼大事。”
我隻是輕輕點了下頭,沒有繼續回應。
以後,我的生活和他們再也聯係不上了吧!
許路哥將水遞給我,房門卻突然被撞開。
“隊長不好了,那個夏輝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發病,現在已經變成感染者,差點咬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