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五晚上，是江旭的生日。

我精心準備了禮物，是一個限量版的機械鍵盤。

為了買這個，我吃了半個月的泡麵。

江旭說他在KTV定了包廂，讓我晚點去。

我提著禮物，站在包廂門口，正準備推門。

裏麵傳來了哄笑聲。

“旭哥，你真打算一直吊著李念啊？”

是江旭室友的聲音。

我的手頓在半空。

接著，傳來了江旭漫不經心的聲音。

“玩玩而已，誰讓她是沈辭看上的人。”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起哄聲。

“臥槽，真的假的？沈辭喜歡李念？”

“那當然，你們沒發現嗎？高一那會兒，沈辭就一直盯著李念看。”

江旭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惡毒。

“沈辭那小子，仗著家裏有錢，成績好，什麼時候正眼看過人？”

“但他居然是個情種。”

“我就想看看，如果我把他喜歡的女人搶過來，再像垃圾一樣丟掉，他會是什麼表情。”

“嘖嘖，旭哥牛逼，殺人誅心啊。”

“不過李念那妞長得確實不錯，旭哥你不虧。”

“也就那樣吧，木頭一樣，沒勁透了。等我玩膩了，就甩了她。”

“到時候沈辭要是去撿我的破鞋，那才叫精彩。”

轟。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冷。

手裏的禮物袋子勒得手指生疼。

原來如此。

原來沒有什麼一見鐘情，沒有什麼溫柔體貼。

我隻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來羞辱沈辭的工具。

所謂的“死對頭”，不僅僅是學業上的競爭。

更是一場針對我的，徹頭徹尾的惡意掠奪。

我一直以為江旭雖然愛玩，但至少是喜歡我的。

我一直以為沈辭針對我，是因為討厭我。

原來，全是假的。

隻有那個在樹洞裏碎碎念的傻子，是真的。

【今天她生日，那個垃圾居然帶她去吃大排檔？】

【我訂了法餐，可惜沒立場請她。】

【她要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那些文字在腦海裏瘋狂閃回。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到垃圾桶旁，我把那個價值不菲的鍵盤扔了進去。

“咚”的一聲。

像是在給過去的自己送終。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樹洞。

最新的幾條帖子，全是關於今晚的。

【聽說那個垃圾今晚過生日，肯定又要灌她酒。】

【我在KTV樓下蹲著，帶了醒酒藥和熱牛奶。】

【我是不是有病？我是全校第一，我不要麵子的嗎？】

【可是......萬一她難受怎麼辦？】

【隻要她出來，我就假裝路過。】

【不喜歡她的第-MAX天。】

我走出KTV大門。

夜風很涼。

馬路對麵，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倚在摩托車旁。

手裏拿著一瓶溫熱的牛奶，正焦急地往門口張望。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一亮，隨即立刻板起臉。

裝作不經意地看風景。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這一次，不是苦笑。

是清醒後的，勢在必得的笑。

江旭，既然你這麼喜歡玩。

那我們就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