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語氣裏,竟然帶著一絲委屈。
我被這個發現驚呆了。
“什麼下家?”
我下意識反駁。
“我那是為了應付孤兒院院長的催婚!”
“而且,我們本來就是假的!”
“假的?”
江淩咀嚼著這兩個字。
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伸手,拉開書桌的抽屜。
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啪的一聲,摔在桌上。
“沈安安,你是個法盲嗎?”
我低頭一看。
結婚證。
上麵我和他的照片,笑得......居然有點甜?
等等。
“這不是辦假證用來糊弄你爺爺的嗎?”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為了逼真,我們去民政局門口拍了個照,然後找辦證大叔P了個圖。
江淩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那天民政局係統升級,我們走的是人工通道。”
“表格是你填的。”
“字是你簽的。”
“鋼印是工作人員當著你的麵蓋的。”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那個鋼印上。
“哪一步是假的?”
轟——
我腦子裏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記憶回籠。
那天我光顧著緊張,以為全是演戲流程。
那個工作人員問我:“自願的嗎?”
我為了表現敬業,大喊:“特別自願!非他不嫁!”
原來......
是真的?
“所以......”
我咽了口唾沫。
“我們是合法夫妻?”
“不僅合法。”
江淩打開手機,調出一份電子文檔。
“這是你簽的婚前協議。”
我湊過去一看。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
我當時隻看了第一頁的“月薪十萬”。
現在翻到最後一頁。
【補充條款:】
【1.婚姻存續期間,乙方(沈安安)不得無故提離婚。】
【2.若乙方單方麵違約,需賠償甲方精神損失費......十個億。】
【3.甲方(江淩)擁有無限期續約權。】
十個億?!
我兩眼一黑。
把我賣了都湊不出個零頭。
“看清楚了?”
江淩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沈安安,你想跑?”
“除非我破產。”
我癱軟在椅子上。
這哪裏是霸道總裁。
這分明是詐騙犯!
“可是......可是合約上寫的一年......”
“那是第一階段考核期。”
江淩麵不改色地扯謊。
“恭喜你,考核通過,轉正了。”
我:“......”
我想報警。
但我不敢。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如果這是真的結婚。
那江小辭......
“那江小辭是你親生的?”
我顫抖著問。
江淩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
“那他媽是誰?”
我心裏酸溜溜的。
雖然我是後媽,但我也是有尊嚴的。
江淩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突然走到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
滴——
櫃門打開。
裏麵沒有金條,沒有股份文件。
隻有一疊厚厚的照片。
和一部舊手機。
他拿出那部手機,遞給我。
“自己看。”
我疑惑地接過。
手機沒電了,我插上充電器。
屏幕亮起。
是一張屏保。
照片裏,一個女孩紮著馬尾,穿著校服,手裏拿著一個冰激淩,笑得燦爛。
背景是......十年前的江城一中。
那個女孩。
是我。
而站在我身後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穿著同樣的校服,正癡癡地看著我。
雖然模糊。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少年的江淩。
我手一抖,點開了相冊。
全是我的照片。
我在食堂吃飯。
我在操場跑步。
我在圖書館睡覺。
還有......
我抱著一個嬰兒,在孤兒院門口喂奶的照片。
那個嬰兒,眉眼像極了江小辭。
記憶深處,一段被我刻意遺忘的塵封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七年前。
我為了籌錢救院長,去做了......試管代孕?
不。
不對。
我是去捐卵!
那個中介是個騙子!
我猛地抬頭,看向江淩。
“江小辭......是我的孩子?”
江淩眼眶微紅。
他單膝跪在我麵前,握住我冰涼的手。
聲音顫抖得不像話。
“安安,是你忘了我。”
“也是你,丟下了我們。”
“這次,我不許你再跑了。”
門外。
偷聽的江小辭手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掉在了地上。
發出一聲巨響。
他呆滯地看著我們。
然後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臥槽!我真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