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也成了像蘇淺淺那樣閃閃發光的女主角。

謝辭在雜物間裏抱住我，說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我這個同桌。

他說剛才那樣對他隻是為了保護我，不想讓我成為全班女生的公敵。

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大片。

夢醒了，現實卻更殘酷。

班級群裏炸開了鍋。

張芸發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是謝辭和另一個男生的對話。

男生：「辭哥，昨晚雜物間那個真是林小滿啊？手感咋樣？」

謝辭：「別提了，跟摸了塊死豬肉似的，僵硬得要命。還一股窮酸味，回去洗了八遍手都沒洗幹淨。」

男生：「哈哈哈哈，辭哥你太慘了。不過她好像喜歡你啊，一直盯著你看。」

謝辭：「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那種貨色，倒貼我都嫌惡心。」

群裏一片「哈哈哈哈」的刷屏。

蘇淺淺：「哎呀你們別這樣說小滿，她也很可憐的。」

張芸：「淺淺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人就該讓她認清現實！」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我的心臟。

死豬肉。

窮酸味。

倒貼都嫌惡心。

這就是我在他心裏的形象嗎？

哪怕隻是曾經的一瞬間，我也曾奢望過他對我有一點點的特別。

原來，所有的特別，都隻是為了襯托他對另一個人的偏愛。

我把那張截圖保存下來，然後點開了謝辭的頭像。

那是他打籃球的背影，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我深吸一口氣，點擊了刪除好友。

連同這三年的暗戀，一起刪了個幹幹淨淨。

我把那個粉色信封撕碎，扔進了馬桶，按下衝水鍵。

隨著水流旋轉消失的，還有那個卑微、怯懦、隻會躲在角落裏偷看的林小滿。

去他媽的謝辭。

老娘不伺候了。

我翻出衣櫃裏那條一直不敢穿的紅色吊帶裙，化了個從未嘗試過的濃妝。

看著鏡子裏那個明豔張揚的自己，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冷豔的笑。

既然隱形人做夠了，那就換個角色玩玩吧。

比如，複仇的大女主。

我打開班級群，在滿屏的嘲笑聲中，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慵懶，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謝辭，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家族教養』？背地裏議論女生，嘴巴這麼臟，是用馬桶水漱口的嗎？」

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沒人想到，那個唯唯諾諾的林小滿，竟然敢這麼剛。

緊接著，我又發了一句：

「還有，昨晚雜物間裏，是你先拉的我。我不躲，難道等著被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