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瑤是雙胞胎,我臉上有塊紅色胎記,她卻漂亮得毫無瑕疵。
就因為這塊胎記,我成了家裏的累贅。她成了父母手心的公主。
我的婚期到了,未婚夫是京圈頂級豪門周家。
婚禮當天,顧瑤穿著我親手做的婚紗,挽著我的未婚夫,堵在了我麵前。
她摸著肚子,笑容天真,話卻淬了毒:“姐姐,我懷了阿辰的孩子,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話音剛落,她身體一軟,直直倒了下去。白裙子下,滲出刺眼的血。
我爸媽衝過來,一巴掌把我扇倒:“你這個毒婦!你把瑤瑤怎麼了?!”
我捂著臉,看著他們抱著顧瑤,和我的未婚夫一起衝了出去,沒人回頭看我一眼。
後來,我被趕出家門,一分錢沒有。
五年後,我成了圈內最神秘的服裝設計師。
他們一家三口又出現在我麵前,讓我給顧瑤設計參加頂級晚宴的禮服。
我看著他們,笑了。
“可以啊。”
我拿出那件染了血的婚紗。
“就這件,洗洗還能穿。”
······
1
和那家人斷絕關係的第五年,我們在一家私人工作室碰上了。
他們是來給顧瑤做晚禮服的,我是這裏的老板,Vera。
推門進來的是我媽許婧,她的目光掃過工作室,落在我臉上時,眉頭緊緊皺起。
“顧微微?”她稍微有些驚訝,“怎麼離開我們,你就隻能幹這種伺候人的活?”
我沒理她,低頭整理手裏的布料。
我的沉默激怒了她。她踩著高跟鞋逼近,看著我臉上的胎記,毫不掩飾厭惡。
“五年了,你就沒話對我們說?我懷胎十月生下你,你就是這麼當女兒的?”
我終於抬頭,平靜地看著她:“許女士,是你親口說的,我們已經斷絕關係。你要是來定禮服的,請預約。如果不是,別打擾我工作。”
“你!”她氣得臉都白了。
這時,門又開了。我爸顧海,還有顧瑤和我的前未婚夫周辰,一起走了進來。
顧海看見我,眼圈立刻紅了,演技十足:
“微微,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哪了?爸媽找你找得好苦啊!”他伸手就要來拉我。
我退後一步,躲開他,聲音很冷:“找我?怕我死在外麵,臟了你們藝術家的名聲?”
一句話,讓顧海的臉僵住了。
顧瑤立刻貼到許婧身邊,泫然欲泣地看著我,好像我才是那個惡人。
“姐姐,你別這麼說爸媽,他們真的很想你。我......我也是。”她說著,還悄悄看了周辰一眼。
周辰的眼神很複雜,看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微微,我們......”
“我們不熟。”我直接打斷他,然後看著他們四個,“我工作室小,容不下你們。沒預約就請走吧。”
“顧微微!”許婧終於炸了,“你這是什麼態度!瑤瑤下個月要去維也納參加金色大廳的晚宴,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我們看得起你才來,你別給你臉不要臉!”
“哦?看得起我?”我笑了,“那不好意思,我設計很貴,而且沒空。”
“姐姐,你就幫幫我吧。”顧瑤走過來,帶著哭腔,“這場晚宴對我真的很重要,隻要你肯幫我,多少錢都行。你就原諒我們,好不好?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家人?”我重複這兩個字,覺得太可笑了。
我放下手裏的布料,轉身從裏屋拿出一個舊木盒,當著他們的麵,“啪”的一聲打開。
裏麵,是我當年親手做的那件婚紗。
白色的緞麵上,是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觸目驚心。
“禮服,我這兒確實有件現成的。”
我拎起那件婚紗,在他們嚇得慘白的臉色中,笑著說:
“就這件,是顧瑤小姐當年穿過的。雖然染了點血,但洗洗應該還能穿。畢竟,這件禮服背後的故事,可比維也納的晚宴精彩多了,不是嗎?”
顧瑤看到婚紗,尖叫一聲,嚇得連連後退,嘴唇哆嗦:“你......你這個瘋子!”
許婧和顧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2
顧瑤那副嚇破膽的樣子,比她任何一次裝心臟病都真。
他們走後,合夥人薑月從裏屋衝出來,一臉解氣:“幹得漂亮,微微!就該拿這件血婚紗嚇死他們!什麼東西!”
助理小雅也跑過來:“我在裏麵都聽見了!這一家子太極品了!還好你錄了音!”
我點點頭,關了手機錄音。
這五年,我早就學會了保護自己。
薑月和小雅是我在這裏唯一的親人。她們知道我所有的事,也是她們,在我最慘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他們肯定不會罷休的,”薑月擔心地看著我,“尤其是你那個媽,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把婚紗重新收好,“我不是五年前那個隨便讓人欺負的顧微微了。”
我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我和顧瑤是雙胞胎,但從出生開始,命就不一樣。
她完美無瑕,是父母眼裏的藝術品。
我右臉有塊巴掌大的紅色胎記,是他們完美人生的汙點。
我爸是國畫大師,我媽是鋼琴家,他們對“美”有種病態的追求。小時候,他們也試著愛我。會給我買和顧瑤一樣的裙子,一樣的玩具。
但隻要有客人來,他們就把我藏起來,把漂亮的顧瑤推到人前,享受所有誇獎。
“這是我們的女兒,瑤瑤,像個小天使吧?”
而我,是那個不能出現在合照裏,不能被提起的“另一個”。
真正的轉折點,是八歲那年。
顧瑤有先天性心臟病,從小身體弱。那天,她半夜又哭又鬧,全家都圍著她轉。等她睡了,我媽許婧走進我房間。
她坐在我床邊,看著我臉上的胎記,歎了口氣:“微微,你看,妹妹身體不好,又那麼漂亮,所有人都喜歡她。你是姐姐,以後多讓著她,好不好?不然,爸媽會很為難。”
那時我不懂,為什麼漂亮就要被讓著,為什麼她的病要我的人生來賠。
但我還是點了頭。
我以為“讓著她”,就是把我的巧克力分她一半。
我沒想到,那才是我噩夢的開始。
3
我的畫室,被改成了顧瑤的舞蹈房,因為“跳舞能提升氣質”。
我心愛的古箏,被鎖進了儲藏室,因為“彈琴會吵到瑤瑤休息”。
我生日想要的畫冊,最後變成了顧瑤的一條裙子,因為“瑤瑤穿著像公主”。
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站在角落裏,像個醜小鴨。
顧瑤的“病”,是她最厲害的武器。
她把墨水潑在我的畫上,卻哭著對爸媽說,是我嫉妒她畫得好,故意毀了她的畫。
她偷吃冰淇淋心臟不舒服,卻指著我說,是我逼她吃的,想害她犯病。
一開始,我爸顧海還會問我幾句。後來,他們就懶得問了。
“顧微微!你就不能懂事點嗎?瑤瑤身體不好,你為什麼老刺激她?”
“你看看你臉上的胎記,再看看瑤瑤,你心裏不平衡是吧?做人不能這麼惡毒!”
我的解釋,永遠淹沒在顧瑤的哭聲和爸媽的責罵裏。
慢慢地,我成了家裏的隱形人,一個讓他們丟臉的累贅。
最讓我絕望的,是我的訂婚宴。
我和周辰是青梅竹馬,兩家早就定下了婚事。我以為,這是我逃離這個家的唯一希望。
訂婚宴那天,我穿著自己設計的禮服,開心地等著我的未婚夫。
可我等來的,是顧瑤和周辰手挽著手,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顧瑤穿著我另一件備用禮服,臉上是勝利的笑。
“姐姐,對不起,阿辰說他愛的人是我。”
我整個人都懵了。
而我爸媽,不但不罵他們,反而欣慰地看著他們,好像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微微,瑤瑤和阿辰是真心相愛的,你就成全他們吧。你這個樣子,周家也未必真心要你。”我媽的話,一刀一刀紮在我心上。
我爸更直接:“這事就這麼定了。你讓著妹妹,對大家都好。”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裏,用剪刀,將那件婚紗剪得粉碎。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愛他們了。
可我沒想到,這僅僅是開始。
4
訂婚宴的鬧劇後,他們為了安撫周家,也為了“補償”我,又給我安排了和林家的婚事。
林家大少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我已經無所謂了。
我開始沒日沒夜地設計我的婚紗,我隻想快點離開那個家。
婚禮當天,我化好妝,穿著婚紗,坐在房間裏等。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顧瑤。
她也穿著一件婚紗,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樣。
“姐姐,好看嗎?”她在 我麵前轉了一圈,笑得又天真又惡毒,“這是阿辰特意找人給我做的,他說,我穿婚紗的樣子,才是最美的新娘。”
然後,她挽著周辰,站到我麵前。
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姐姐,我懷了阿辰的孩子,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緊接著,她靠近我,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笑,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白色的裙子下,很快滲出了血。
“啊——”
我爸媽和周辰的父母衝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瘋了。
“毒婦!”我爸顧海一巴掌把我扇倒,我的頭狠狠撞在桌角上,血流了下來。
“你把瑤瑤怎麼了?!她肚子裏還有阿辰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我媽許婧衝上來對我又打又罵。
我捂著流血的頭,看著他們亂成一團,抱著顧瑤和周辰匆匆跑了。
沒有人回頭看我。
大大的婚房裏,隻剩下我,和一個穿著染血婚紗的“新娘”。
我的診斷是輕微腦震蕩。而顧瑤,“隻是受了驚嚇”,孩子安然無恙。
可在他們眼裏,我就是那個想殺妹妹和她肚子裏孩子的惡魔。
我被趕出了家門,一分錢沒有。我媽扔給我幾百塊錢,像打發乞丐。
“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係。你永遠別再出現,不然,我讓你死。”
那天,A市下著大雨。我拖著受傷的身體,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雨水、血水、淚水糊了我一臉。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個雨夜。
但最後,是薑月撿到了我。
她收留了我,帶我去看病,鼓勵我重新開始。
為了活下去,我什麼臟活累活都幹。白天在餐廳洗盤子,晚上在燈下畫設計稿。右手因為舊傷,疼得拿不穩筆,我就用左手練習。我一邊打工,一邊花光所有積蓄請了私家偵探,摸清了他們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
我自考了大學文憑,參加了所有能參加的設計比賽。
五年,整整五年。
我從地獄裏爬了回來,成了V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