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個愚蠢的窮鬼,一心求愛,將金錢視作糞土。
直到我的富二代男友玩膩了王子救贖灰姑娘的遊戲。
拉黑,刪除,然後一聲不吭地消失在我的世界。
五年後,再相遇,我在賣血給父親還賭債。
裴硯清滿眼心疼地看著我,說他後悔了,想要重新和我在一起。
我沒有片刻遲疑,答應了他。
複合後。
我不再胡亂吃醋,也不再疑神疑鬼,變成了他曾經喜歡的標準女友。
就連他帶著小情人上門,我都可以笑著為他們處理濕淋淋的事後現場。
人人都說他把我調教的很好。
可裴硯清卻發瘋似的攥住的我的手。
“你為什麼不生氣?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我沉默著沒說話。
對待愛人,和對待提款機,態度自然是會不同的。
1.
裴硯清執拗地盯著我。
好像不問出一個滿意的答案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我不得不放輕聲音哄他。
“從前你讓我擺清自己的位置,我現在照做,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話落。
裴硯清隱沒在黑暗中的身影晃了晃。
他顯然是想起來了我說的是什麼事情。
那時,我母親剛過世,他不眠不休地陪著我處理母親的葬禮。
我心疼又感動。
人人都說我的眼光比媽媽好,找了一個會疼我的好男人。
可我剛結束守夜。
就在媽媽的床上發現了和別的女人亂搞的裴硯清。
我站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是產生了幻覺。
可男女交織的呻吟聲是那麼的真實。
我哭著把手邊的一切砸向他們。
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時隔多年。
我依舊記得裴硯清那時冷漠的語氣。
“你發什麼瘋?為了你媽的事情我都忙了多久了?”
“你要當貞潔孝女,難道我還不能自己找樂子放鬆一下嗎?”
我腦子一陣嗡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或許那時的他還有點愛我。
沒有提分手。
隻是吸著煙,遞給了我一張支票。
“婉婉,認清你的位置,不要無理取鬧。”
裴硯清低啞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所以,你是在報複我嗎?”
我搖搖頭,想說,你這幅不依不饒的樣子真的挺讓人討厭的。
但這話不能說出來。
誰叫他是我的金主呢?
拿錢辦事的第一要義,是要讓金主開心。
我笑著牽住他的手。
“怎麼會?我是愛你啊,愛到願意包容你的一切。”
裴硯清嗤笑一聲。
我不知道信沒信,隻看著他抽回手,用力關上了門。
像是故意和我賭氣,很快,屋子裏又響起了曖昧的聲音。
此起彼伏,一路高亢。
我開始懷念以前的裴硯清,最起碼那時的他除了給我錢,不麻煩。
我平靜地轉身,去浴室清洗著自己的手。
一覺酣眠,裴硯清卻用力將我推醒。
“秦婉,你現在去清理一下次臥。”
我還沒睡醒,有些反應不過來,坐在床上遲遲沒動。
裴硯清卻以為我在吃醋。
他得意地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故意的成份:
“你不是說了嗎,因為愛我,你什麼都能做,隻是這點兒程度就受不了了?”
他身旁的女人笑了一下,看好戲似的看著我。
我歎了口氣,下床,站在他麵前,朝他伸出手。
“錢,我要錢。”
“算了,隻要你道歉,我可以......”
裴硯清未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裏。
半晌,他陰沉著臉從錢包抽出銀行卡,重重扔到我臉上。
“夠不夠?”
我的眼角被銀行卡劃破,往外滲出血珠,我毫不在意地抹去。
甚至衝他笑了笑:
“夠了,謝謝老公,我現在就去。”
我的順從,卻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為了錢,你真是賤的可以。”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卡。
他說我賤,好像很討厭我,但絕口不說要分手。
所以我怎麼會賤?
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2.
裴硯清兩天兩夜沒有回家。
朋友圈裏全是他和各種女人的曖昧合照。
他的朋友旁敲側擊地勸我。
說這都是他在賭氣,故意找人氣我,讓我低頭服軟。
我垂頭看了一眼那些刺目的照片。
心中平靜無波的同時,還有點想笑。
這樣的行為,跟我以前愛裴硯清的時候,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歇斯底裏,我爭風吃醋,
可換來的,是他一聲不吭地消失在我的世界.
是每天打三份兼職、手上密密麻麻抽血的針眼。
是吃不飽穿不暖,一到冬天手腳全部紫紅的凍瘡。
是被催債的人威脅,像被人拋棄的流浪狗。
所以“愛”有什麼用呢?
不愛才能得到一切。
我放下手機去了廚房。
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裴硯清喜歡的菜。
拍照片發給他。
“老公,我好想你,回家吧好嗎?”
裴硯清沒有回複。
我也沒有期待。
可到了傍晚,他卻出現在家門口。
沒等他說話。
我收拾好表情,先一步撲進他的懷中。
“那天是我不好,老公,你能不能原諒我?”
“你知道的,我太沒有安全感了,所以才會說那些氣話。”
裴硯清沒有說話。
可雙手卻已經環在我腰上。
“那天你的眼角......還疼不疼?”
我怔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會記得這樣的小事。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戀愛期間,我為他墮過一個孩子,手術過程中大出血,險些死了。
術後,他來接我。
那天雨很大,他撐著傘,快步走在前麵,全然不顧被雨水淋濕的我。
直到走到車旁,他才發覺我沒有跟上。
他站在車旁,甚至不願意折返來接我,隻是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語氣不耐。
“能不能不要矯情,快點兒過來,我一會兒還有事。”
我在暴雨中如同落湯雞,疼痛讓我邁不開腳,隻能蜷縮著蹲在地上。
裴硯清失去了耐心。
拉開車門,上車,經過我身邊時。
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你自己回去吧。”
疼痛和屈辱將我吞沒。
可他無視我的痛苦,像是打發應召妓女那樣,輕慢無禮的隨手打發我。
現在卻做出無比珍惜的樣子。
我心裏有些諷刺,麵上卻做出受寵若驚: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這些年,我被債主打斷過手腳,這點兒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裴硯清誇我好乖,連飯都沒吃,就把我抱到了床上。
輕柔的吻落在我身上,我卻感覺被他碰過的地方爬滿了蛆蟲。
一整夜,隻有他一個人盡興,我假意逢迎,死死壓抑著想吐的欲望。
結束之後,裴硯清抓著我的手讓我簽了一份協議。
“從前你不是說過喜歡這種類型的房子嗎?”
“婉婉,你缺乏安全感,我就送給你一個家,以後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我感動地將臉埋在他懷中。
嘴上深情訴說愛意。
腦子裏卻思索這這棟房子能賣多少錢。
必須盡快出手,這樣即便裴硯清事後反悔,也來不及了。
次日一早。
裴硯清讓人送來了禮服。
“換衣服吧,今天我們要參加月月的婚禮,你多看看,以後我們結婚,你就熟悉流程了。”
他笑著替我整理淩亂的發絲。
我卻有些心不在焉。
林月。
曾經我視作情敵的女人,也是導致我和裴硯清分手的導火索。
3.
戀愛第五年。
裴硯清對我日漸冷淡。
可我剛剛失去了疼愛我的母親,不想再失去唯一的愛人。
所以我在紀念日那一天。
準備了很久。
想要向裴硯清求婚。
我很難描述當時他和他朋友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鄙夷的,冷漠的。
好像是看到了癩蛤蟆趴在了裴硯清的鞋上。
林月性格直率,譏諷地笑出了聲。
“秦婉,難道醫生給你打胎的時候,把你的腦子也一起打掉了嗎?”
刻薄難聽的話引起周圍一陣哄笑。
我手無足措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向裴硯清。
那一刻,我不求他給我一個準確的回答。
我隻希望他能替我說一句話,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單方麵像一個笑話。
可他避開了我的視線,喝了很多酒。
最後,他跟我說:
“我們慢慢來好嗎?太著急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那場我精心準備的求婚,變成了他們狂歡的派對。
裴硯清喝醉了,當著我的麵,在沙發上和林月接吻。
我哭著將酒潑在裴硯清臉上。
所有人麵麵相覷。
裴硯清用手隔空指了一下我。
“秦婉,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我們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那天之後。
裴硯清拉黑了我所有的聯係方式,在我的世界中消失了。
他走了,可林月卻沒有放過我。
她讓人教壞我的父親,讓我們背負上天價的賭債。
“隻有這樣,你才不會纏著硯清哥哥。”
她那樣喜歡裴硯清,可最後,卻和別人結婚了。
而我,兜兜轉轉又和裴硯清在一起了。
還要去參加她和別的男人的婚禮。
命運真是有些可笑。
......
婚禮現場,林月跟著她的丈夫忙來忙去,等看到我站在裴硯清身邊。
她的臉色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複笑容。
“秦婉,好久不見。”
我體麵地送出新婚禮物,回她一句:
“好久不見。”
婚禮快要結束的時候,新娘按舊要拋手捧花。
身邊的裴硯清突然激動起來。
他摟著我,俯身湊到我耳邊。
聲音中滿是笑意。
“據說接住花球的人,很快就會和愛人結婚,我特意讓月月拋給你,就當是沾沾喜氣。”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就要拒絕。
裴硯清不是我的愛人,我也不會和他結婚。
他想要玩兒浪子回頭的遊戲,而我也隻是貪圖他的錢財而已。
我們遲早會分開的。
可“三二一”的倒計時結束,林月手中的花球直直朝我扔來。
我在裴硯清期待的視線中側過了身體。
“啪嗒”一聲,花球落在地上。
裴硯清臉上溫柔的笑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