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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的電話在淩晨四點打來。

“景深？怎麼了？”

“公司係統被攻擊了。”

陸景深的聲音沉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

一個小時後，沈晚沁站在陸氏總裁辦公室的中央。

陸景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沒有立刻看她，而是對一旁技術主管沉聲道。

“再重複一遍。”

技術主管喉結滾動，聲音幹澀。

“是一個用沈銳身份信息注冊的虛擬服務器，雖然很快被廢棄，但注冊痕跡......”

“沈銳。”

陸景深終於抬起眼，目光鎖住沈晚沁，“你弟弟。”

不是疑問，是冰冷的陳述。

沈晚沁的臉色瞬間蒼白，身體不自主地晃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包的帶子。

“小銳？可是他去世一年多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惶，眼眶迅速泛紅。

“是不是弄錯了？是不是有人盜用了他的信息？”

“盜用？”

陸景深站起身，繞過桌子走近她。

他的步伐很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隻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她。

“一個普通學生的身份信息，恰好就在我的公司被精準攻擊時被盜用？沈晚沁，你弟弟生前，除了在工地打工，到底還做過什麼？”

“有沒有認識什麼特別的朋友？”

他刻意放緩了“特別”二字的語調。

“沒有。”

沈晚沁猛地搖頭。

“景深，小銳他隻是個學生，他隻會打遊戲，他走的時候，留下的隻有幾本舊書和衣服......我不懂這些，是不是有人要害你，故意栽贓？”

她上前一步，想去拉陸景深的袖子，卻被他一個側身避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沈晚沁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害我？”

陸景深嘴角勾起弧度，那弧度裏滿是不耐和輕蔑。

“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更像是哪個不入流的角色，不知從哪個陰溝裏翻出點和你家沾邊的東西，故意惡心我。”

他走回座位，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篤定。

“查，繼續深挖，至於沈銳這條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晚沁淚痕斑駁的臉。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宋薇薇此時柔聲開口。

“景深哥，你也別太武斷，晚沁姐可能是不知情，但萬一......她弟弟以前真結交過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她看向沈晚沁，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

“晚沁姐，你再仔細想想？或者，老家那邊會不會還有你弟弟留下的舊電腦、U盤什麼的？”

沈晚沁隻是不斷搖頭。

陸景深揉了揉眉心，揮揮手。

“行了，薇薇，你帶她去休息室洗把臉，這裏沒她的事了。”

他不再看沈晚沁，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煩。

“哭哭啼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沈晚沁被宋薇薇半扶半請地帶離了辦公室。

在休息室的洗手間裏，她用冷水撲了臉，看著鏡中狼狽不堪的女人，眼底深處的冰冷一點點覆蓋了偽裝的脆弱。

她回到陸宅時，天色已大亮。

她走進畫室，反鎖了門。

她沒有立刻打開電腦，而是走到角落一個上鎖的舊儲物櫃前。

這裏麵放著一些屬於沈銳的遺物，當初隻是為了留個念想。

她翻出一個舊鐵盒，裏麵是沈銳的學生證，還有一本卷了邊的舊筆記本。

她以前從未仔細翻看過。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那本筆記本。

紙張已經泛黃，前翻到後半本，字跡變得潦草，記錄的時間段似乎是他去世前那個暑假。

【7月15日，今天搬材料到新樓，聽到經理在樓梯間吵架，似乎要出大事，還和陸總有關......】

【7月2日，他們發現我知道了此事，還威脅我不要多說......今天安全巡檢，我發現我們那層用的安全扣卡口有點鬆了，跟組長說了，他罵我多事，說這都是上頭定的，好用就行，有點不安。】

沈晚沁的呼吸驟然停滯，手指死死捏住紙張邊緣，指節泛白。

她飛快地往後翻。

筆記本到這裏戛然而止。

冰冷的字眼像針一般一根根釘進沈晚沁的心裏。

不是意外。

從來就不是什麼意外！

早上他那輕蔑的眼神，那些刺耳的話語，此刻在她腦海中反複衝撞。

沈晚沁靠著冰冷的儲物櫃，緩緩滑坐在地上。

筆記本從她顫抖的手中跌落。

她淚水止不住地滴落。

三年。

她以為自己在黑暗中摸索贖罪，卻原來一直依偎在魔鬼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她一點一點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