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菀菀,”陸執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你到底怎麼了?說話。”
我捏著手機,喉嚨發緊。
為什麼醫院會聯係他?我明明告訴他們隻聯係我的。
陸執年不該接到任何醫院的短信。
“陸哥,”林薇柔軟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這個號碼......好像不是醫院的官方號呢。我看像是私人短信。”
她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姐姐該不會是為了讓你回去,故意......”
“宋菀!”陸執年的聲音驟然變冷,像是終於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失望和怒意噴湧而出,“你真是......為了爭寵,連這種謊都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機了?”
“陸哥你別生氣,姐姐可能隻是太想你了。”林薇輕聲勸著,“我給你泡杯茶,消消氣。”
陸執年腳步聲遠去。
林薇聲音貼近話筒,壓得極低,隻有我能聽見:
“姐姐,雖然你的孩子是條狗,但我的孩子,可是個珍貴的寶貝呢。”
“你這麼愛你的狗,肯定能理解,我也很愛我的寶貝吧?我的寶貝需要爸爸陪。你能別來打擾我們了嗎?”
我渾身冰涼。
陸執年從遠處走過來:“小心著涼。”
大概是給她披了件衣服。
還真是細心。
“陸哥,對不起嘛,”林薇的聲音又恢複了嬌柔,“我不該跟姐姐說太多的,占了你的時間。我保證,很快就把你還給姐姐。”
“小傻瓜。”陸執年的語氣是我很久沒聽過的寵溺。
他重新拿起電話,聲音裏的溫度瞬間褪盡:“宋菀,你得給薇薇道歉。她為了給你的狗挑狗糧,到現在都沒吃飯。你呢?除了設計陷害,無理取鬧,還會什麼?你但凡有薇薇一半的單純可人,我們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笑了,眼淚無聲地流出來。
“陸執年,你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吃飯呢?”
以前我胃疼,哪怕隻是皺一下眉,你都會立刻放下所有事,手心搓熱了給我揉肚子。
哪怕我半夜咳一聲,你都會驚醒,把我摟進懷裏,迷迷糊糊地拍我的背。
可現在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冰箱裏有牛奶,”他生硬地說,“你自己去喝。”
“你確定......要我喝嗎?”我擦掉臉上的淚,認真的問。
“不就一杯牛奶嗎?”他不耐煩了,“你天天喝,今天又鬧什麼?”
“好。”
我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掉得更凶。
“我喝。”
或許是聽出了我哭腔裏的絕望,他語氣緩了緩:“行了,別哭了。我一會兒回去,給你帶蟹黃小餛飩。”
我沒再說話,掛了電話。
走到冰箱前,拿出那瓶牛奶。
第300杯。
也是我人生的最後一杯。
我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熟悉的,帶著輕微澀味的液體滑過喉嚨。
我抱著球球冰冷僵硬的小身體,蜷在沙發上。
藥效和虛弱一起湧上來,意識開始模糊。
好像沒過多久,又好像過了很久。
我感到自己漂浮起來,俯視著沙發上的兩具屍體。
這時,響起門鎖轉動的聲音。
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