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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新年勝舊年我願新年勝舊年
月亮與海

1

媽媽是個撒謊精,變成小盒子的前一天還在教我撒謊。

她說隻有這樣才有人接我回家,可元旦節前夕,我在電台撒了九十八個謊。

媽媽口中的大明星舅舅,還是沒來接我。

最後一次,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對著電台的聽筒說:“我的媽媽叫顧彌生,她變成天上的星星,睡著了。”

下一秒,熱線電話叮鈴作響,一道沉沉的聲音在收音機裏響起。

“你果然和你媽一樣謊話連篇。”

第二天,舅舅終於來見我了。

但他是為了懲罰我來的。

可那天,我遍體鱗傷地從地下室爬出來,拿出裝媽媽骨灰的小盒子後。

他卻顫抖著說不出話了。

......

媽媽留給我的食物已經吃完了。

日曆本也被撕得,隻剩下了最後一頁。

還有一天就是新年了。

媽媽睡著之前告訴過我:“如果新年那天,你舅舅還不來接你。你就打這個電話——”

可媽媽太虛弱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我手心寫下一串號碼,最後還是沒有寫完。

我捧著殘缺的數字,親眼看著媽媽一點一點閉上眼睛。

那時我尚且不懂死亡的意義。

我隻知道,媽媽就像她說的那樣。

她變成了天上的星星睡著了,到了晚上,隻要我一抬眼就能看見她。

這一生,她都會跟在我身後。

所以我一點都不害怕。

我聽媽媽的話,乖乖待在家裏等舅舅來接我。

她給我留了一隻收音機,教我在電台留言。

奇怪的是,媽媽竟然讓我對著電台撒謊。

“西景,你舅舅平生最討厭我。所以隻要你一個勁在電台裏說我對你不好,說我虐待你。他一定會來接你的。”

“你是她的親外甥女,他放棄了我......但是沒理由不管你。”

說著,媽媽蒼白的臉上堆起笑容,從枕頭下拿出一疊相冊。

和媽媽說得一樣,舅舅果然很帥氣,不愧是大明星。

相冊的前一部分,記錄了媽媽和舅舅相親相愛的童年,從舅舅看向媽媽的眼神裏,都能看出他很愛媽媽。

不過越往後翻,媽媽的照片就越少。

直到我發現,一個陌生姐姐出現在相冊裏。

她依偎在舅舅懷裏,仿佛他才是舅舅的親妹妹。

後來我才知道,她的確是舅舅在娛樂圈資助並收養的養妹。

自那以後,媽媽和舅舅的合照越來越少,他們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八年前,媽媽被舅舅趕出了家門。

他們自此失去了聯係。

“但他承諾過的。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我不在了,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所以西景,找到你舅舅後,再也別從他麵前提起我。”

“好好長大,爸爸和媽媽會在天上保佑你。”

眼淚浸濕了麵頰,我從夢裏哭醒。

才發現,今天已經是媽媽離開我的第七天。

小盒子靜靜躺在我的枕邊,收音機裏的“尋親”欄目還在播報最新的走失兒童消息。

但裏麵,再也不會傳來媽媽的聲音。

我抹了一把眼淚,像往常一樣打通了電台的留言熱線。

最後一個謊了。

如果舅舅還不來,那我就成了沒人要的孩子了。

這樣想著,我的聲音也哽咽起來:“我的媽媽叫顧彌生。她曾經是一名廣播員,不過十天前,她變成天上的星星,睡著了。”

不會在起床時親吻我的額頭,不會再給我梳頭發,不會給我講睡前故事。

環顧四周的黑暗,思念如同洪水猛獸湧來。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就是在這時,收音機裏響起一陣熱線鈴聲。

隨後,男人的聲音沉沉響起。

“你果然和你媽一樣謊話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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