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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年會上，老板王總拿著厚厚一遝紅包，宣布要按今年的積分給大家發年終獎。

“銷售部的老李，簽了個000萬的單子，勞苦功高，積20分，年終獎20萬！”

台下一片歡呼。

“行政部的小張，每次下午茶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讓大家工作有勁頭，積5分，年終獎5萬！”

輪到我時，我挺直了腰板。今年我一個人頂著壓力完成了公司最重要的項目，積分表上應該遙遙領先。

王總笑眯眯地走到我麵前，卻遞給我一張打印紙。

“陳姐，我們都看在眼裏，你工作很努力。”

他話鋒一轉，提高了音量：

“但是呢，你為了項目進度，得罪了甲方，投訴扣5分；三個組員被你罵走，管理不善扣2分；年底還拒絕了三個新任務，不服從安排扣3分。”

“所以陳姐今年的積分是負10分！按照一分一萬的規定，你現在還欠公司10萬，即日起扣發月工資，直至扣完為止。”

......

那張打印紙在空中晃蕩了兩下，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周圍原本羨慕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幸災樂禍的嘲諷。

行政部的小張掩著嘴，看似好心地打圓場，聲音卻尖細得刺耳：

“哎呀陳姐，你也別太往心裏去，王總這也是為了鞭策你，畢竟技術部不像我們行政，整天得笑臉迎人，你們搞技術的脾氣是得改改。”

銷售部的老李更是得了便宜賣乖，把那二十萬的紅包往懷裏一揣，大咧咧地坐下：

“就是，陳工，咱們做銷售的在外麵陪酒賠笑那是拿命換錢，你在辦公室吹著空調敲敲鍵盤，確實應該多體諒公司的難處。”

我沒動，腳下像是生了根，死死盯著王總那張油膩的笑臉。

王總皺著眉，似乎對我的沉默感到不滿，推了我一下：

“陳麗華，跟你說話呢，怎麼，高興傻了？這可是公司給你特設的鞭策獎，還不趕緊謝謝公司栽培？”

我壓住胸口翻湧的血氣，把那張寫著負債十萬的紙條舉起來。

“欠公司十萬，王總，這算盤打得是不是太響了點？”

王總瞥了一眼，笑了，眼神裏滿是不屑：

“公司今年運營成本高，你雖然把項目做完了，但造成的隱形損失難道不該你承擔？你還想跟老李和小張一樣拿那麼多獎勵嗎？”

我聲音驟冷。

“王總，為了這個項目，我連續三個月住在公司，淩晨四點還在跟海外的技術團隊開會。服務器擴容的費用申請流程太慢，為了不耽誤上線，那三萬塊錢是我自己墊付的！技術部全員的夜宵、打車費，哪一樣不是我自掏腰包？什麼叫我造成了隱形損失？”

王總毫不在意地打斷我，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你做的這些，說破了天也就是分內之事，是你自己工作流程不規範，非要墊付，怪誰？”

“再說了，這些寫代碼的事，我隨便找個外包團隊，一個月兩萬塊，幹得比你專業，還不會跟我擺老資格鬧情緒。”

聽見這話，我渾身發抖，血液直往腦門上湧。

我和這家公司共同成長了七年，因為他一句把公司當成家，我放棄了大廠的高薪挖角。

七年裏，公司的底層架構是我一行行代碼敲出來的，核心數據安全是我一道道防火牆築起來的，甚至連公司的內網係統崩潰，都是我半夜爬起來遠程修複。

我把這個公司當成我全部的事業在經營，甚至為了趕進度錯過了見姥姥最後一麵。

可落在他眼裏，我和一個廉價的外包臨時工，居然沒什麼區別？

甚至，還不如外包專業？

剛才還在台上領獎的小張在一旁不耐煩地敲著高腳杯，喊道：

“陳姐，大家都等著開席呢，我也餓了，你要是不想吃就先回工位反省反省，別耽誤大家慶祝啊。”

就連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小趙，此刻也眼神閃躲，不幫我說一句話。

王總見我臉色不對，為了維持他仁義老板的人設，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麗華啊，我也不是針對你，你就是情商太低，不懂職場規矩。”

“你要是真這麼在意這個錢，實在不行我個人借你兩千過個年，你......”

“兩千？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把那張紙條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桌上。

王總臉色一沉：“陳麗華！你別給臉不要臉！你每個月拿著八千塊的工資，在昆城這種地方還不夠你偷著樂的？公司還要怎麼對你？”

“八千？”我氣極反笑，“王淳，五年前我入職就是八千，這五年物價翻了一倍，我的工資漲過一分錢嗎？我要還房貸，養孩子，還得時不時墊付公司那些報銷不下來的瑣碎費用！”

“可當我去報銷，你轉頭就罵我不懂財務製度亂花錢。”

“可花出去的每一分錢，不是買了服務器配件，就是買了測試用的樣機！”

我把這些清清楚楚擺在王總麵前，他臉色徹底沉下來，猛地一拍桌子：

“陳麗華你夠了！大過年的，我們是開表彰大會，不是聽你一個人發牢騷！”

“你非要搞得大家下不來台？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自私？

我一瞬間來了火氣，指著他的鼻子

“說我自私！那我就自私一回，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誰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