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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門一開，歡聲笑語撲麵而來。

陸鳴和吳倩坐在沙發上，正在逗吳倩的女兒樂樂。

婆婆在廚房忙活，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廚房幫忙！”

“倩倩是客人，又是大功臣，你難道讓她動手？”

我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

“媽，我也剛下班。”

“下班怎麼了？誰不上班？”

婆婆擦著手走出來，指著我的鼻子，“你看看倩倩，人家一個人帶孩子，還能當上總監，你呢？”

“結婚五年了，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工作也幹不過人家。”

“陸鳴沒休了你就是你積德了，還敢在這擺譜？”

吳倩站起來，假惺惺地拉婆婆。

“阿姨，您別怪岑露姐，她今天心情不好。”

“畢竟......那個位置本來是她的。”

“是她的又怎麼樣？沒本事守住怪誰？”

婆婆白了我一眼，“行了，趕緊去洗菜，樂樂都餓了。”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

陸鳴低頭剝橘子，假裝沒聽見。

吳倩一臉得意，眼神裏滿是挑釁。

婆婆頤指氣使，仿佛我是個免費保姆。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家，這五年。

我到底在圖什麼？

“我不餓，你們吃吧。”

我轉身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反鎖。

門外傳來婆婆的罵聲和陸鳴的勸解聲。

我戴上降噪耳機，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打開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是宏達集團的HR。

“岑女士，您的簡曆我們看過了，非常完美。”

“如果您願意，銷售副總的位置為您保留，年薪翻倍，另加提成。”

“隨時可以入職。”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然後，我給遠洋集團的趙總發了一條私信。

趙總是我大學學長，也是我最鐵的客戶。

“學長，明天早上的標書，您可能會看到一份......很有創意的方案。”

趙總秒回：“什麼情況？”

“公司換了新總監，喜歡粉色係。”

那邊發來一串省略號。

“明白了。明天看戲。”

我關上手機，躺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公司。

陸鳴和吳倩踩著點來，吳倩手裏提著個限量版的包。

“標書做好了嗎？”陸鳴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桌子。

我把打印好的文件遞給他。

“按吳總監的要求，改好了。”

陸鳴翻了幾頁，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

“嗯，顏色確實鮮亮了不少，看著不那麼死板。”

他把文件遞給吳倩，“倩倩，待會兒去遠洋集團講標，你主講。”

吳倩慌了：“啊？我講？可是我......”

“怕什麼，照著念就行。”

陸鳴鼓勵她，“這是你上任後的第一仗，必須打響。我在旁邊給你坐鎮。”

“岑露，你也去。”

“你負責翻PPT，還有，如果趙總問什麼刁鑽的問題，你替倩倩擋一下。”

陸鳴轉頭命令我，我點點頭：“好的，陸總。”

到了遠洋集團會議室。

趙總坐在主位，手裏轉著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陸總，聽說你們換將了？”

“是啊趙總，這是我們新任銷售總監，吳倩。”

陸鳴一臉驕傲地介紹，“年輕有為，很有想法。”

吳倩緊張地站起來鞠了個躬。

“趙......趙總好。”

“開始吧。”趙總淡淡地說。

吳倩打開PPT。

粉色的背景，卡通的字體，在大屏幕上顯得格外刺眼。

會議室裏傳來了幾聲咳嗽。

遠洋集團的幾個高管麵麵相覷。

吳倩開始念稿子。

“我們......我們將以......那個......”

她連專業術語都念不順，中間還念錯好幾個數據。

陸鳴在桌子底下踢了她好幾腳，急得滿頭大汗。

我坐在角落裏，安靜地翻著頁。

每一頁翻過去，趙總的臉色就黑一分。

終於，講到利潤測算那一頁。

那個花哨的餅圖一出來，趙總把筆往桌上一拍。

“夠了！”

吳倩嚇得一哆嗦。

“陸鳴，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趙總指著屏幕，“這是商業計劃書，還是兒童塗鴉？”

“核心數據呢？風險評估呢？回報率測算呢？”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年輕有為’？”

陸鳴慌了，站起來賠笑。

“趙總，您息怒，這是......這是一種新的嘗試......”

“嘗試個屁！”趙總爆了粗口，

“兩千萬的項目，你們拿來做嘗試？”

“我看你們鼎盛是不想幹了！”

陸鳴冷汗直流，轉頭瞪我。

“岑露！這標書是你做的，你怎麼搞的！”

他又轉頭對趙總說：“趙總，這都是底下人辦事不力，這個副主管水平太差，我回去就處分她！”

這一招甩鍋，真是熟練。

吳倩也反應過來，帶著哭腔指責我。

“是啊岑露姐，我讓你做點創新，沒讓你把數據都刪了啊。”

“你怎麼能故意坑我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慢慢站起來。

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