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房外,我坐在長椅上刷手機,裏麵時不時傳出陳越殺豬般的嚎叫。
聽得周圍的家屬都心驚肉跳,但我心裏隻有痛快。
當初我生孩子,疼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陳越在外麵打了一通宵遊戲。
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怎麼還沒生?真磨嘰。”
現在,輪到他了。
半小時後,護士出來通知。
“產婦疼痛敏感度太高,一直在亂動。配合度極差,可能會難產,建議轉剖腹產,或者加急無痛。”
婆婆不知什麼時候趕來了,手裏拎著幾個雞蛋。一聽這話,立刻跳了起來。
“不能剖!絕對不能剖!剖腹產的孩子體質弱,還沒福氣!”
“一定要順產!瓜熟蒂落才是最好的!至於無痛,那更不行了!”
“那是麻藥!會把腦子打壞的!讓她忍著!誰家生孩子不疼?叫那麼大聲給誰聽?丟不丟人!”
護士為難地看著我。
“家屬,您看......”
我聳聳肩,攤開手。
“聽媽的。媽是過來人,經驗豐富,而且剖腹產手術費要一萬多,順產隻要兩千。”
“這其中的差價,誰來補?AA製原則裏,沒有這一項預算。”
護士歎了口氣,搖著頭進去了。
產房裏,陳越的慘叫聲高了一個八度。
“時意!我X你大爺!媽!你要害死我啊!”
“啊——痛死我了!”
婆婆坐在椅子上,剝了個雞蛋塞嘴裏。
“聽聽,中氣多足。我就說她是裝的,平時嬌生慣養,這點苦都吃不了。”
“等生完孩子,得讓她去工地搬幾天磚,鍛煉鍛煉筋骨。”
又是五個小時的煎熬,陳越終於把孩子生下來了。
是個女孩。
婆婆看了一眼,臉色立馬垮了。
“怎麼是個丫頭片子?晦氣!白瞎了我那些豬蹄湯!”
“賠錢貨!”
她連抱都沒抱一下,轉身就走了。
“我還要去跳廣場舞,沒空伺候月子,讓她自己看著辦。”
陳越被推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
頭發濕透,嘴唇咬得稀爛,眼神空洞。
醫院床位緊張。護士問我要不要加錢住單人間,一晚八百。
我果斷拒絕。
“走廊就行。,通風好,還熱鬧,還能省錢。”
陳越被安置在走廊的風口處。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他。
他下身隻蓋了一層薄被單,血腥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旁邊的一對夫妻正在說話,丈夫給妻子喂著燕窩,輕聲細語。
“寶貝辛苦了,想吃什麼我都去買。”
妻子幸福地笑著。
陳越轉過頭,緊緊盯著那一幕,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走過去把那張繳費單拍在他胸口。
“一共花了三千五,除以二,你需要承擔一千七百五。”
“加上剛才的預付款和轉賬。你現在倒欠我八千,記得打欠條,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算。”
陳越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
“時意,我要殺了你......”
我湊近他,微笑著幫他掖了掖被角。
“有力氣殺人,看來恢複得不錯,那就別賴床了,起來把這堆臟衣服洗了。醫院洗衣房太貴,咱家AA製,這錢不出。”
陳越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