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往事如刀,孔雀其心
幽蘭池畔的歌舞依舊旖旎,眾仙的談笑風生不絕於耳。若璃端坐席間,看似在欣賞歌舞,神識卻已沉入那突如其來的係統界麵,熟悉著那冰冷機械聲音背後所代表的巨大力量。
反噬,被動觸發,靈力倒流......每一個詞都讓她心潮澎湃。這簡直是是為雲瑤和墨羽軒量身定製的葬送曲!
思緒不由飄遠,回到了與雲瑤初遇之時。
雲瑤,並非火鳳族血脈,甚至並非仙胎。她原是一隻修行千年的孔雀精。
一千二百年前,魔族肆虐,孔雀一族棲息之地首當其衝,遭受血腥屠戮。彼時,若璃尚且年幼,跟隨父王火鳳仙尊巡視下界,恰逢其會。在一片焦土與屍骸之中,他們發現了唯一幸存的雲瑤。她蜷縮在親人的屍身之下,羽毛淩亂,滿身血汙,一雙琉璃色的眼眸中盛滿了驚恐、絕望與無助,楚楚可憐。
年幼的若璃心生惻隱,扯著父王的衣袖,苦苦哀求。火鳳仙尊見其孤苦,又觀其根骨尚可,便遂了愛女之意,將雲瑤帶回天界,收為義女,賜名“雲瑤”,與若璃姐妹相稱。
自此,雲瑤便從一隻朝不保夕的妖族,一躍成為尊貴的火鳳族公主的姐姐,享盡天界榮華。
一千二百年的相伴,若璃待她,可謂掏心掏肺。最好的修煉資源,總有她一份;最珍稀的靈果仙丹,父王賞賜下來,若璃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與她分享;甚至連她心情低落時,都是若璃想盡辦法逗她開心。在若璃心中,雲瑤早已是血脈相連、不可或缺的親人。
可她是如何回報這份恩情的?
前世畫麵一幕幕浮現,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淩遲著若璃的心。
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初嫁墨羽軒時,滿心歡喜,以為找到了此生摯愛。墨羽軒是金龍一族少主,身份尊貴,相貌俊美,對她更是體貼入微。那些年,她沉溺在夫君的柔情蜜意裏,以為自己便是三界最幸福的女子。
可雲瑤,她視若親姐的雲瑤,竟早已在她沉浸幸福時,與她的夫君暗通款曲!他們常在若璃閉關或外出時私會,在屬於她若璃的寢宮深處,行那苟且之事,情意綿綿!
而她,竟像個傻子一般,被蒙在鼓裏,直到被押上誅仙台,看到墨羽軒冷漠轉身,緊緊擁住雲瑤時,才恍然驚覺這殘酷的真相!
這背叛,如同淬毒的冰錐,刺得她體無完膚。
然而,奪夫之恨,尚且不是全部。雲瑤的惡毒,遠超她的想象。
雲瑤身負孔雀血脈,雖得火鳳族庇護,修行速度遠超尋常妖族,但終究根基有瑕,難以真正蛻凡成仙。對力量的渴望,對仙位的覬覦,讓她將目光投向了天生仙骨、靈力浩瀚的若璃。
於是,在她“好心”送來助孕靈藥的同時,那無色無味、能悄然轉換靈力的上古蠱毒,也一並被送入了若璃體內。她腹中那尚未成型、對母體靈力依賴極強的鳳寶,如何能承受靈力被源源不斷抽走的痛苦?最終,在她滿懷期待感知胎動時,等來的卻是孩兒生命氣息徹底消散的冰冷死寂!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至今想起,仍讓她神魂顫栗。
這還不夠!為了徹底取代若璃,掃清她登上仙位的最後障礙,雲瑤竟膽大包天,偷盜了天界聖物——守護三界氣運的金鳳釵,並精心設計,藏於若璃寢宮,再故作驚慌地“發現”並告發!
天帝震怒,金鳳釵關係三界安寧,失竊乃滔天大罪。人贓並獲,若璃百口莫辯。一夜之間,她從高高在上的火鳳公主,淪為人人唾棄的“竊賊”、“妖邪”。
而雲瑤,則因“大義滅親”、“守護天界”有功,被天帝賞賜十成精純靈力,一舉突破瓶頸,飛升成仙!她站在雲端,接受眾仙恭賀,尊崇無限。而若璃,卻在陰暗潮濕的天牢中,承受著靈力被蠱毒持續吸走、仙骨被汙穢侵蝕的痛苦,以及喪子之痛、背叛之恨的煎熬。
最後,在這百花宴上,雲瑤更是利用早已埋下的蠱毒引子,當眾發難,以邪術將她暫時變成一隻孱弱的貓妖,坐實她“妖邪”的身份,高聲疾呼她會危害天界安危。眾目睽睽之下,“證據確鑿”,天帝最終下令,剔她仙骨,扔她下誅仙台!
回想至此,若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的感覺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眼眶微熱,卻被她強行壓下。
不該救她?何止是不該救!當初那一念之仁,簡直是引狼入室,為自己,為火鳳族,招來了滅頂之災!
她微微側首,目光再次落在那對狗男女身上。
墨羽軒雖坐在她身邊,心神卻顯然早已飛到了大殿中央。那裏,雲瑤正懷抱琵琶,纖指輕攏慢撚,奏出一曲《霓裳羽衣》。樂聲婉轉悠揚,她一身月白羅裙,身姿窈窕,眉目低垂,顯得那般清麗脫俗,我見猶憐。
墨羽軒的目光,幾乎黏著在了雲瑤身上,那其中的癡迷與欣賞,毫不掩飾。
若璃心中冷笑,一個絕妙的主意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