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出生就一個天賦,能看見自己的死亡率。
二十八年裏,車禍、意外、疾病......它從未超過5%。
它是我最隱秘的安全感。
直到我嫁給周予白。
那些數字,開始頻繁地上漲,
他把牛奶遞給我時,數字跳到32%。
他為我準備的早餐時,數字跳到45%,
直到他將這份關乎他“事業未來”的合同遞給我時,數字跳到97%,
我捏緊了筆,看著他依舊溫柔的側臉,無聲地笑了。
1
“是不是不舒服?” 周予白的眼神裏滿是 “關切”,
“要不你再睡會兒?”
“不用了,” 我強壓下內心的恐懼。
我轉身快步走向衛生間。
站在水龍頭前,我擰開冷水拍打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抬頭周予白的身影從鏡子上返出,他從身後抱住我:
“老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今天別去公司了,我陪你在家休息。”
他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我的脖頸處,可我卻隻覺得一陣寒意。
“不了,” 我掙開他的懷抱,轉身看著他,
“你上次說想投資的那個項目,可以下午找人評估一下。”
我故意提起他之前心心念念的投資項目,想看看他的反應。
果然,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
“太好了老婆。”他轉身去煮咖啡,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像被緊緊攥住。
他悄悄的從櫥櫃的一個角落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悄悄倒進了我的咖啡杯裏。
我看著他端過來的咖啡,麵露微笑地伸手接過杯子:
眼前的數字定格在85%。
“謝謝老公,你真好。”
周予白去了書房打電話。
我輕手輕腳拉開臥室門,側耳傾聽。
書房方向隱約傳來周予白正在和電話裏的人約時間。
我像貓一樣溜進廚房。
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那個櫥櫃,周予白取出粉末的那個角落。
但我不能現在動,會打草驚蛇。
我的目光落在那杯的咖啡上。
深褐色的液體已經徹底涼透,像一潭死水。
我掃視廚房,將那杯咖啡,倒入保鮮盒裏。
這隻是第一步。
我需要更完整的證據鏈。
書房裏的通話似乎接近尾聲。
我快速退回臥室,將包放好。
幾乎同時,周予白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
“約好了,下午三點去見麵詳談。”
周予白走到床邊坐下,“老婆,謝謝你支持我。”
我聲音有些幹澀,
““那就好,予白你......幫我煮點清淡的粥?我有點餓了。”
周予白眼神微閃,但笑容未變:
“好,我這就去。”
我需要獨處的時間來思考對策。
這是支開他的借口。
他應著,俯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隨後離開了臥室。
我眼中隻剩下了冰冷。
不能再待在這個房子裏。
這裏處處可能是陷阱,空氣都讓我窒息。
我必須到一個能讓我冷靜布局的環境。
但貿然提出離開,會引起他的懷疑。
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就在這時,我的指尖在枕下觸到一片冰涼堅硬的東西。
——老房子的鑰匙。
2
半小時後,周予白端著一小碗白粥進來。
“小心燙。”
眼前的數字顯示82%。
我接過碗,用小勺慢慢攪動,卻沒有送入口中。
“老公,”我抬起眼,努力讓眼神顯得疲憊脆弱,
“我想......去爸那邊的老房子待一會兒,我最近總是夢到他了。”
父親去世後,房子一直空置,
正好給了我一個冷靜布局的環境。
周予白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老房子那邊有點遠,而且沒人照顧你,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我立刻拒絕,
“我就是想一個人靜靜。你下午不是還要和林叔談項目嗎?別耽誤正事。”
我觀察著他的反應。
他權衡了幾秒,臉上重新堆起無奈又寵溺的笑:
“好,那你到了給我發信息。有任何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去。”
一小時後,司機準時到達。
周予白送我上車。
車子駛離別墅區,我才終於敢深深呼吸。
後視鏡裏,周予白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
“去梧桐路17號。”我對司機說。
那是父親的老房子,也是我此刻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
車子平穩行駛,我取出手機,撥通了律師陸沉的電話。
“陸律師,我需要你幫忙查幾件事。”
“小姐請說。”
“第一,查周予白近半年所有的銀行流水、投資記錄,尤其是大額轉賬。第二,查他名下是否新增了保險,受益人是誰。第三......”
我頓了頓,
“幫我聯係一家可靠的私人檢測機構,我有一份樣本需要做毒理分析。”
“還有,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明白,結果出來後我會直接送到老房子。”
掛斷電話,計劃進行到第二步。
我閉眼靠在座椅上。
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漂浮的數字——20%,64%,95%......
那不是幻覺。
我一遍遍確認,直到心徹底沉到底,
他就是要殺我。
而我,要先下手為強。
這一局,我必須贏。
3
老房子布滿灰塵,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反鎖所有門窗,拉上窗簾,
然後從包的最內層取出那個保鮮盒。
褐色液體在透明盒中微微晃動,像沉睡的毒蛇。
下午三點,陸律師親自送來了第一批資料。
“這麼快?”
“你語氣緊急,我優先處理了。”
陸沉將文件袋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小姐,有些發現......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我翻開文件,一頁頁瀏覽,手指逐漸冰涼。
周予白的賬戶在過去四個月裏,
陸續轉出近八百萬資金到海外一個空殼公司。
而他投資的所謂“項目”,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說,他早就在我麵前演戲了。”
我冷笑。
“不止。”陸沉抽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他上個月購買的保險單。”
我接過文件,目光落在受益人一欄。
周予白。
保額:兩千萬。
“還有這個。”陸沉推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周予白和一個年輕女子並肩走進一家酒店。
女子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而他側頭看她,
眼神溫柔——那種眼神,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她叫蘇婉,二十五歲,是周予白的大學學妹。”
“兩人保持親密關係至少兩年。”
“三個月前,蘇婉的母親確診白血病,需要巨額醫療費。”
所有碎片,瞬間拚湊完整。
我的丈夫,為了兩千萬保險金,為了他的情人,要殺我。
“樣本我已經送去檢測,最快明早出結果。”陸沉說,
“但小姐,這些證據還不足以定罪。保險單有免責期,”
“轉賬記錄他可以解釋為投資失敗,出軌更不是殺人證據。”
“我知道。”我抬眼,
“所以我們需要他親自動手,並且被當場抓住。”
陸沉皺眉:“這太危險了。”
“我已經在危險中了。”我看向保鮮盒,
“他今天早上,就在我咖啡裏下了毒。”
窗外天色漸暗,老房子裏隻開了一盞台燈。
昏黃光線中,我和陸沉低聲製定了計劃。
第一步:讓他以為我還蒙在鼓裏。
第二步:給他創造“完美”的殺人機會。
第三步......
我笑了就這麼辦。
4
當晚,我給周予白打了電話。
“老公,我在老房子找到爸爸的一些舊物,心裏難受......”
“今晚想在這裏住,靜靜心。”
電話那頭,他聲音溫柔:“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不用,你明天不是還要開會......”我故意停頓,
“對了,投資談得順利嗎?”
“很順利。”他語氣如常,
“對方說項目前景很好,下周就能簽合同。”
他在撒謊。
“那就好。”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疲憊,
“我先睡了,明天回家。”
“好,老婆晚安。愛你。”
掛斷電話後,我看著手機屏幕,胃裏一陣翻湧。
深夜,我獨自坐在父親的書房裏,打開了那個塵封已久的保險箱。
父親生前留下了一些“特殊”的物品,
微型攝像頭、錄音設備,甚至還有一份案件筆記。
我翻開筆記,突然僵住。
最後一頁,是父親潦草的字跡:
“周予白背景存疑,原名周強,曾涉未成年犯罪記錄。”
“其母死於家庭暴力,父酗酒墜亡。警惕反社會人格傾向。”
日期,是我和周予白結婚前一周。
父親調查過他。
他早就知道周予白有問題,卻沒來得及阻止這場婚姻。
因為父親在我結婚的兩周後,意外去世了。
我抱著筆記,渾身發冷。
原來這一切,早有預兆。
第二天早晨,我換上一身素色衣服,
對著鏡子練習了十分鐘的“虛弱”表情。
然後撥通周予白的電話:
“老公,我好像感冒了......你能來接我嗎?”
半小時後,他的車停在了老房子門口。
一進門,他就伸手探我額頭:
“有點燙。昨晚沒睡好吧?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看著他眼中的關切,那虛假的溫柔背後,
我頭上的死亡率穩定在50%,
他在觀察,在評估。
“可能著涼了。”我咳嗽兩聲,
“我們回家吧,我想喝你熬的薑湯。”
“好。”他扶我上車,動作輕柔。
路上,我靠在車窗邊,假裝昏昏欲睡,
實則用藏在袖口的微型攝像頭記錄一切。
到家後,周予白果然去廚房熬薑湯。
我借口換衣服回到臥室,快速檢查了房間,
床頭櫃上的水杯被移動過,衣櫃裏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藥盒。
我拍了照,然後若無其事地躺回床上。
幾分鐘後,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進來。
“趁熱喝,發發汗。”
我接過碗,湯麵漂浮的薑絲下,數字悄然顯現:78%。
我小口啜飲,趁他轉身時吐進床邊的盆栽裏。
“對了,”我放下碗,
“陸律師早上聯係我,說爸爸留下的一些理財到期了,大概有三百萬。我想把這筆錢轉給你說的那個項目,你覺得呢?”
他的背影明顯一僵,隨即轉身,笑容燦爛:
“真的?老婆你太好了!”
死亡率瞬間跌到30%。
金錢,總是能讓他暫時放下殺意。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公司開會,有任何不舒服給我打電話。”
“好。”我躺下,閉上眼睛。
睡夢間敲門聲突然響起,
這個點,誰會來?
我撐著床頭坐起,
打開門,陸沉的臉出現在門口。
“你怎麼會來?”
隻是開口的瞬間,我愣住了。
死亡率瞬間定格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