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發布會定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擠滿了各路媒體,長槍短炮,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乎要將人的眼睛刺瞎。
周宴、秦柔,還有出版社的社長王德發,赫然坐在第一排。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冷笑,仿佛是來參加一場對我的公開審判。
周宴甚至還請來了他的“鐵杆粉絲”,幾十個人拉著橫幅,上麵寫著“支持周宴,抵製汙蔑”,在會場外叫囂。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化了精致的妝容,在季陽律師的陪同下,從容地走上發言台。
閃光燈瞬間變得更加密集,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把話筒拚命地往我麵前遞。
“沈霏女士,請問你聲稱自己是周宴的槍手,有何證據?”
“你此舉是否是因為離婚財產分割不均,而對周宴先生進行的報複?”
“你和秦柔女士之間,是否真的存在矛盾?”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大家安靜。
等現場稍微安靜下來後,我才拿起話筒,目光直視著台下的周宴,緩緩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我知道大家今天來,心裏都充滿了疑問。所以,我們不說廢話,直接上證據。”
我身後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第一份證據,是《風雪夜歸人》的手寫初稿。
那熟悉的字跡,泛黃的稿紙,以及稿紙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讓周宴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隻是幾張廢稿而已,說明不了什麼!”王德發強作鎮定地喊道,他那肥胖的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是嗎?”我微微一笑,按下了遙控器。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五年前的周宴和我。
我們在書房裏,激烈地討論著《長河落日》的結局。
“不行,男主角必須死!隻有悲劇,才能讓這個故事升華!”視頻裏的我,情緒激動。
“可是沈霏,讀者們想看的是大團圓結局。這樣寫,書會賣不出去的。”視頻裏的周宴,眉頭緊鎖。
“我不管!這是我的作品,我必須保證它的完整性!”
......
這段視頻,清晰地記錄了我們創作時的爭執,也清晰地證明了,我才是那個擁有最終決定權的人。
周宴的臉,已經毫無血色。
他身邊的秦柔,也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這......這是合成的!是偽造的!”秦柔尖叫起來。
“偽造?”我的律師季陽站了出來,聲音沉穩有力,“秦女士,這段視頻,我們已經請了國內最權威的鑒定機構進行鑒定,可以保證其真實性。如果你再公然誹謗我的當事人,我們有權告你誹謗。”
秦柔被季陽懟得啞口無言,隻能恨恨地瞪著我。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放出第三份證據。
那是這十年來,我和周宴所有的郵件往來。
每一本書的大綱,每一章的稿件,都是我通過郵件,發給他的。
郵件裏,還有他對我稿件的各種“指導意見”。
比如,“沈霏,你這裏的情節太拖遝了,能不能改得爽一點?”
“這個女配角的人設不討喜,讀者不喜歡,你換一個。”
“結尾一定要HE,不然粉絲會鬧。”
這些郵件,把他那副對文學一竅不通,卻又喜歡指手畫腳的嘴臉,暴露得淋漓盡致。
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地對準麵如死灰的周宴。
“周宴先生,請問你對此有何解釋?”
“你真的讓你的前妻為你代筆了十年嗎?”
“你的人設是徹底崩塌了嗎?”
周宴被記者們圍攻,狼狽不堪,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德發見勢不妙,想拉著周宴開溜,卻被記者們死死堵住。
而我,則在這片混亂中,放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那是一段錄音。
錄音裏,是周宴的聲音,帶著一絲醉意和炫耀。
“什麼狗屁才華,老子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還不是靠我老婆?她就是個碼字機器,我讓她怎麼寫,她就得怎麼寫。讀者們還真以為我是什麼文壇巨匠,笑死人了。他們不過是一群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傻子罷了。”
這段錄音,是幾年前,他在一次酒後,跟他的狐朋狗友吹牛時,我無意中錄下的。
當時隻是覺得他喝醉了胡言亂語,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錄音播放完畢,全場死寂。
連那些在門外叫囂的粉絲,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周宴。
周宴徹底崩潰了。
他癱倒在椅子上,麵如金紙,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來。
是出版社的一位資深老編輯,李老師。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發言台前,拿起另一個話筒,聲音裏充滿了悲憤。
“我......我可以作證。沈霏說的,全都是真的。這些年,周宴交來的稿子,錯字連篇,邏輯不通,全都是我們編輯部熬夜幫他改的。我們都知道真正的作者是沈霏,但王德發為了錢,壓著我們不讓說......我......我對不起沈霏,更對不起天底下所有的讀者!”
說完,他對著所有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德發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秦柔尖叫著想跑,卻被憤怒的記者和讀者團團圍住。
而周宴,則在無盡的閃光燈和質問聲中,像一條喪家之犬,被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