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拔掉網線,關掉手機,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念念大概是在機場受了驚嚇,又累了,趴在我懷裏很快就睡著了。
我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蒼白的小臉上透著一絲病後的虛弱,心臟一陣陣地抽痛。
這幾年,為了給她治病,我吃盡了苦頭。
最難的時候,我身上隻剩下不到一百塊錢,連第二天的化療費都湊不齊。我走投無路,隻能再次撥通周毅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
他在參加一個慶功宴。
“宋瑤,你能不能別老是拿孩子說事?我忙著呢!沒錢?沒錢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慶功宴,他當場把他剛剛到手的三十萬比賽獎金,全都送給了林曉曉,說是獎勵她“教子有方”。
而他的親生女兒,正在醫院裏等著救命錢。
從那天起,我就徹底死心了。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我開始為自己和女兒謀劃後路。
我利用自己過去在廣告公司積累的人脈和經驗,開了一家小小的活動策劃公司。
一開始非常艱難,我一個人是老板,是業務員,是設計師,也是現場打雜的。為了拉到一個小單子,我可以在酒桌上陪客戶喝到胃出血。為了趕一個方案,我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我的公司漸漸有了起色,從一個個小小的年會,到後來能接一些大型的商業活動。
這次周毅回國的慶功宴,就是我公司負責策劃和執行的。
我就是要讓他,在我親手為他搭建的,最華麗的舞台上,身敗名裂。
第二天一早,我重新打開手機。
網絡已經炸了。
#遊泳冠軍周毅隱婚生女#
#周毅婚內出軌師妹#
#奧運冠軍竟是拋妻棄女的渣男#
每一條熱搜後麵,都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周毅和他背後的公關團隊反應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發出了一篇聲淚俱下的長文。
文章裏,周毅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國家榮譽,犧牲小我,常年漂泊在外,與家人聚少離多的悲情男人。他說他因為高強度的訓練,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所以才忽略了對家庭的關心。
他承認對我和女兒有虧欠,但把一切都歸咎於“溝通不暢”和“聚少離多”的無奈。
至於林曉曉,他解釋說隻是“情同手足”的師妹,因為感激她幫忙照顧“幹兒子”小傑,所以才在經濟上多有接濟。
而那份離婚協議,他更是咬死了,是我“為了錢財,夥同外人設下的圈套”,是他被蒙騙簽下的。
通篇避重就輕,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還反咬我一口,企圖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如果我還是七年前那個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的戀愛腦,或許真的會被他這番真情切意的說辭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心甘情願地站出來替他澄清。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更惡心的是,評論區裏,竟然有無數他的粉絲在為他洗地。
“哥哥太難了,為了國家犧牲了這麼多,我們都懂!”
“那個姓宋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想趁機敲詐勒索,蹭我們哥哥的熱度!”
“心疼曉曉,無緣無故被牽扯進來,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我的手機瞬間被打爆了,成百上千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短信和騷擾電話,幾乎讓手機直接癱瘓。
公司的地址也被扒了出來,門口堆滿了垃圾,牆上被潑了紅油漆,用黑色的字寫著“宋瑤滾出h國”、“毒婦去死”。
我早料到會這樣。
輿論這把刀,他們用得比我熟。
但我不在乎。
我拉上窗簾,給自己泡了一杯滾燙的咖啡,打開電腦,將我這幾年收集的所有證據,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然後打包發送給了一個郵箱。
周毅,林曉曉,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