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男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誰也沒想到,平日裏被他們當狗一樣攆的陳二,竟然敢闖進支書家。
更沒想到,那個文文靜靜的女老師,性子這麼烈。
“陳二!你找死!”
王大強最先反應過來,抄起一條板凳就砸了過去。
陳二不躲不閃。
他抬起手,柴刀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哢嚓!”
板凳在空中被劈成兩半。
陳二順勢一腳踹在王大強胸口。
這一腳力道極大。
王大強像個破布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全場鴉雀無聲。
陳二跨過地上的狼藉,一步步朝我走來。
“別過來!”
我握著碎酒瓶的手在發抖,玻璃碴刺破了皮膚,血順著手腕流下來。
陳二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像是憐憫,又像是嘲弄。
“蠢貨。”
他罵了一句。
然後轉身,麵對著那群虎視眈眈的村民。
“誰動她,誰死。”
這一刻,他的背影竟顯得無比高大。
支書陰沉著臉,從腰後摸出一把土槍。
“陳二,你是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撿回來的?”
支書的聲音含糊,卻透著徹骨的陰毒。
“你就是陳家養的一條狗!怎麼,現在想咬主人了?”
陳二冷笑一聲。
“撿?”
他偏過頭,目光如刀。
“我是被你們拐來的。”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
我愣住了。
陳二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二十年前,我在省城火車站走丟。”
“是你,給了我一顆糖,把我帶到了這個鬼地方。”
“賣給陳家當兒子,當牛做馬。”
“陳家那個傻兒子死了,你們就逼我頂替他的名字。”
“把我關在豬圈裏,和豬搶食吃。”
“打斷我的腿,割了我的舌頭......哦不對,舌頭是你自己咬斷的。”
陳二指著支書,笑得極其諷刺。
“那天你想強暴林老師,林老師拚死反抗,咬住了你的舌頭。”
“你痛極了,自己把舌頭扯斷了。”
“然後你殺了她。”
“嫁禍給我。”
真相像是剝洋蔥一樣,一層層被剝開。
露出裏麵腐爛發臭的核心。
支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放屁!給我打死他!”
他扣動了扳機。
“砰!”
火藥味彌漫。
陳二身子一晃,肩膀上炸開一朵血花。
但他沒倒下。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孤狼,發出一聲低吼,猛地衝向支書。
速度快得驚人。
其他的村民還沒反應過來,陳二已經衝到了支書麵前。
手起刀落。
支書握槍的手腕被齊根斬斷。
鮮血噴湧而出。
慘叫聲響徹夜空。
“啊——!!!”
陳二一腳踩在支書的胸口,柴刀抵著他的喉嚨。
“我忍了二十年。”
“就是在等這一天。”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還能走嗎?”
我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
藥勁還在,但我必須走。
“能。”
“跟緊我。”
陳二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卻燙得驚人。
我們就這樣,在一群手持凶器的暴徒包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