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瘋狗

天剛蒙蒙亮，我就上了後山。

手裏攥著那張林老師的照片，掌心全是冷汗。

精瘦漢子叫王大強，給了我一個對講機。

“看見他就按紅色按鈕，別說話，轉身跑。”

這是他的叮囑。

山路崎嶇，兩邊是刀削般的懸崖。

黑龍潭這地方，窮山惡水。

植被倒是茂密，透著一股子陰森的綠意。

我走了大概半個鐘頭。

前麵出現了一個破敗的山神廟。

廟門塌了一半，露出裏麵黑洞洞的內堂。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我捂住鼻子，心跳如雷。

“陳二？”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人應。

隻有幾隻受驚的野鳥撲棱著翅膀飛走。

我壯著膽子往裏走。

地上到處都是動物的骨頭。

有的還掛著肉絲，顯然是剛吃剩下的。

角落裏堆著一堆破爛的衣物。

看起來像是女人的衣服。

我心裏一緊。

難道林老師真的......

“誰讓你上來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身。

一個男人站在廟門口，逆著光。

他很高，瘦得像根竹竿，但骨架極大。

頭發亂蓬蓬的，像個鳥窩。

身上披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

手裏提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刀刃上還在滴血。

這就是陳二。

那個吃人肉喝人血的瘋子。

我下意識地去摸兜裏的對講機。

陳二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他的眼睛。

不像瘋子。

黑白分明，亮得嚇人。

沒有渾濁，沒有癲狂，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

“滾。”

他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顫抖著舉起那張照片。

“我是林老師的......朋友。”

撒謊的時候，我的聲音都在抖。

陳二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手裏的柴刀握得咯吱作響。

“給我。”

他一步步逼近。

身上的血腥味混合著汗味，熏得我頭暈。

我按下了口袋裏的紅色按鈕。

“林老師......她在哪？”我一邊後退一邊問。

陳二停下腳步。

他歪著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他們讓你來的？”

我不說話。

“他們想殺我，還是想睡你？”

他這話太露骨，太粗俗。

我臉上一熱，怒火中燒。

“你胡說什麼！我是老師！”

陳二嗤笑一聲。

“老師？”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破衣服。

“上一個老師，也是這麼說的。”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一堆破爛裏，我看見了一個紅色的發卡。

那是照片上林老師戴著的。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真的是他殺了林老師！

恐懼戰勝了理智。

我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陳二的狂笑聲。

“跑！快跑！別回頭！”

那笑聲淒厲，像是夜梟在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