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即將過門的未婚夫,陸珩舟,為了他的白月光青梅,在我們的訂婚宴上,當著滿城名流的麵,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等著看我這個顧家落魄後,唯一還妄想攀附豪門的女兒,如何崩潰,如何發瘋。
但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他焦急離去的背影,內心平靜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一切,不過是我計劃的開始。
水晶吊燈的光芒碎了一地,像我此刻本該碎掉的心。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向我,帶著黏膩的同情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嘖嘖,顧家這大小姐也太慘了吧,訂婚宴上被當眾拋棄。”
“誰讓她想不開要嫁給陸珩舟?全北城誰不知道,陸珩舟心裏隻有那個蘇晚晚。”
“可不是嘛,聽說蘇晚晚又被她那個小混混男朋友打了,一哭訴,陸大少爺魂兒都沒了。”
“活該,顧家都破產了,還想當陸太太,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眾星捧月的公主呢?”
我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完美地遮住了我眼底所有的情緒。
蘇晚晚又哭了。
這個女人,眼淚是她最厲害的武器。她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柔弱的姿態,精準地戳中陸珩舟那顆泛濫的聖父心。
就像現在。
一身白色抹胸禮服的她,梨花帶雨地衝進宴會廳,臉上還帶著清晰的指痕,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陸珩舟麵前。
“珩舟哥,我......我走投無路了,他又打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雙看向陸珩舟的眼睛裏,盛滿了無助與依賴。
陸珩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那張總是掛著幾分疏離冷漠的俊臉上,此刻寫滿了心疼和憤怒。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就直接彎腰,將蘇晚晚打橫抱起。
“晚晚,別怕,有我在。”
他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周圍人看好戲的心上。
然後,他就抱著他的青梅竹馬,在眾目睽睽之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場本該屬於我和他的訂婚宴。
我成了全北城最大的笑話。
司儀尷尬地站在台上,不知道是該宣布宴會繼續,還是宴會結束。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來回掃射。
我的父親,顧明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衝上去理論,卻被我死死拉住。
“爸,別去。”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念念!他......他欺人太甚!”父親氣得話都說不完整。
我搖搖頭,扶著他,一步一步,走下那個本該見證我幸福的高台。
我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孤獨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嘲諷的目光上。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隻是挺直了背脊,像一個戰敗卻不肯低頭的女王。
回到休息室,我脫下那雙磨腳的高跟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鏡子裏的我,妝容精致,眼神清冷,哪裏有半分心碎的模樣。
沒錯,我一點也不難過。
甚至,還有點想笑。
陸珩舟,你以為你傷了我嗎?
你不知道,你這自以為是的“保護”,正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大禮。
這場精心策劃的恥辱,是我複仇計劃裏,最完美的一塊敲門磚。
陸珩舟是在第二天淩晨回來的。
他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和蘇晚晚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
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檸檬水。我穿著昨天的禮服,妝也沒卸,就那麼靜靜地等著他。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愧疚,煩躁,還有一絲不易察arle的......心虛。
“念念,你......怎麼還沒睡?”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伸手揉我的頭發。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睡不著。”我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和委屈,“珩舟,我以為昨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陸珩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坐到離我最遠的位置,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念念,晚晚她情況很特殊。她被那個混蛋打得差點流產,我不能不管她。”
“流產?”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不是告訴你,她早就跟那個小混混分手了嗎?怎麼還會懷上他的孩子?”
陸珩舟被我問得一噎,臉色有些難看:“這是意外。”
“是啊,真是好多的意外。”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訂婚宴上,你的青梅竹馬帶著別人的孩子來找你哭訴,這也是意外嗎?陸珩舟,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擺設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和絕望。
這是我練習了無數遍的台詞,是我為他量身定做的戲碼。
陸珩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濃濃的愧疚。
他站起來,想要抱我:“念念,對不起,我知道我昨天做得不對。但晚晚她......她從小就依賴我,我不能放著她不管。”
“所以你就可以管我了嗎?”我後退一步,眼眶瞬間就紅了,“陸珩舟,你知道昨天那些人是怎麼議論我的嗎?他們說我顧念就是個笑話,說顧家倒了,連帶著我也沒了尊嚴,隻能卑微地攀附著你,任你踐踏!”
“我沒有!”他急切地否認,“念念,你相信我,我心裏是有你的!”
“有我?”我淒然一笑,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有我,你會在我們的訂婚宴上拋下我?有我,你會讓我成為全城的笑柄?”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砸在他的心上。
他徹底慌了。
他手足無措地想要替我擦眼淚,卻被我再次躲開。
“念念,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補償你。”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他,聲音哽咽:“我不要補償。珩舟,我隻是......害怕。”
“害怕什麼?”
“我怕......怕我們之間會變得越來越遠。顧家已經不是以前的顧家了,我沒有安全感。我總覺得,我抓不住你。”我捂著臉,身體微微顫抖,將一個受盡委屈、患得患失的小女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陸珩舟的心徹底軟了。
他從身後輕輕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傻瓜,別胡思亂想。我們的婚約不會變。為了讓你安心,明天你就來陸氏上班吧,來我的身邊,好不好?”
我埋在他的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但他看不到。
他隻聽到我帶著哭腔,卻滿是依賴的聲音。
“真的嗎?可是......我什麼都不會,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他收緊了手臂,“我把你安排進戰略投資部,那裏是我爸最看重的部門,也是陸氏的核心。你待在那裏,全公司的人都會知道,你是我陸珩舟認定的妻子。我看誰還敢說三道四。”
戰略投資部。
那正是我要去的地方。
那裏,存放著陸氏所有最核心的商業機密,也包括......當年陸家是如何用卑劣手段,一步步侵吞掉我們顧家產業的所有證據。
“珩舟,”我轉過身,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傻瓜。”他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眼底一閃而過的,是冰冷的恨意。
陸珩舟,你這個自大又愚蠢的男人。
你以為你是在安撫我,是在補償我。
你永遠不會知道,你親手為我打開的,是一扇通往地獄的複仇之門。
而我,將會親手將你和你引以為傲的陸家,一起推下去。
進入陸氏戰略投資部,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托那場“恥辱”訂婚宴的福,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總裁“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未婚妻。
陸珩舟大概是為了彌補我,給了我一個“總監助理”的虛職,不用做什麼實際工作,每天就是看看文件,熟悉一下環境。
這正合我意。
我的辦公室就在總監辦公室的隔壁,不大,但視野很好,正對著陸珩舟的總裁辦公室。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著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對麵那個男人忙碌的身影,然後露出一副深情款款、歲月靜好的模樣。
所有人都以為我愛慘了陸珩舟。
戰略投資部的同事們對我客氣又疏離。他們不敢得罪我,但也沒人真心接納我。私底下,他們叫我“花瓶助理”。
我不在乎。
我利用這個身份的便利,開始不動聲色地接觸那些被封存的舊檔案。
陸家的發家史並不光彩。
我父親顧明山和陸珩舟的父親陸振華,曾經是最好的兄弟,一起白手起家,創立了顧氏集團的前身。
可就在公司上市前夕,陸振華設計陷害我父親,偽造貪汙挪用公款的證據,不僅將我父親踢出了局,還用極其低廉的價格,將我父親手中的股份全部侵吞。
一夜之間,顧家從雲端跌落泥潭。
父親受不了這個打擊,一病不起。偌大的家業,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成了陸家的囊中之物。
這些年,我父親一直在搜集證據,想要為自己翻案,但陸振華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關鍵證據都被他銷毀了。
而我,就是父親最後的希望。
我要拿回屬於顧家的一切。
我要讓陸振華,為他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
而陸珩舟,這個享受著我們顧家血肉成長起來的男人,他和他那份虛偽的愛情,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想要接觸到十幾年前的核心檔案並不容易。陸振安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藏得很深。
我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能幫我拿到最高權限,又能掩護我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了秦司身上。
秦司,北城秦家的繼承人,也是陸珩舟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秦家和陸家在生意場上鬥得你死我活,秦司和陸珩舟更是王不見王。
傳聞秦司這個人,手段狠厲,心思深沉,是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麵虎。
我覺得,他會是我的完美盟友。
我借著一次行業酒會的機會,主動找到了秦司。
他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慵懶又危險。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到他麵前。
“秦總,久仰。”
他抬眸看我,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玩味:“顧小姐?陸珩舟的未婚妻,找我有什麼事?”
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卻也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我想和秦總談一筆生意。”我開門見山。
他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我知道秦總一直想在新能源項目上壓過陸氏一頭,”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不卑不亢,“我可以給你陸氏的內部資料,包括他們的技術參數、成本預算和推廣計劃。”
秦司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顧小姐,你這是......商業間諜?”
“你可以這麼理解。”
“條件呢?”他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猩紅的液體在他手中漾開一圈圈危險的漣漪。
“幫我拿到陸氏集團十幾年前所有的項目歸檔,特別是和‘顧氏’有關的。”我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司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
然後,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酒杯,向我伸出手,“顧小姐,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我握住他的手,那隻手骨節分明,帶著一絲涼意。
“合作愉快,秦總。”
“合作愉快,顧小姐。”
我們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一場針對陸家的天羅地網,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