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來好笑。
謝晚兒,是我流落在外多年的雙胞胎妹妹,不久前才被找回來。
出生時被謝家的仇人抱走,爸爸媽媽找了她半輩子。
爸爸媽媽因為這塊心病雙雙離世,臨走時在病床前要我和哥哥發誓。
如果找回這個妹妹,要用一輩子對她好。
把謝晚兒找回來的時候,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這個妹妹吃了太多苦,我會傾盡所有好好對她。
可她似乎從見我第一眼就有敵意。
最開始,霍硯行能感覺得出她對我的敵意。
每每我拉著他一起回謝家,他總是不高興,總要我三哄四勸地才肯去。
到了謝家看見謝晚兒,也是連個眼神也不願意分給她。
“寶寶,我不想給不喜歡我寶寶的人好臉色。”
謝辭禮夾在中間緩和氣氛,總是很尷尬。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
“含英,我和老謝帶晚晚去迪士尼玩幾天,反正你去過那麼多次了,要不你在家待著?”
“你知道,她心思敏感,總覺得你不喜歡她,是你之前一直對她太苛刻了吧,你要是在的話,她肯定玩不好。”
“老謝也是這個意思,怕你不高興,隻能我來說了。”
“我不太懂你怎麼想的,明明是多了個親人的好事,你好像巴不得她找不回來一樣,如果不是晚晚告訴我,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居然那樣欺負她,還讓她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霍硯行走的時候,眼裏滿是對我的失望。
我還是忍住了。
忍住沒拉著四個人一起對峙,問問我到底是怎麼私底下欺負謝晚兒的。
算了吧。
不要破壞那麼愉快的氛圍了。
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永遠記得爸爸媽媽要我單獨發的誓。
妹妹吃了太多苦,我比妹妹多享了二十多年的福,要對妹妹好。
否則二老在天上也不會原諒我。
這些小事,讓一讓她又怎麼了。
直到那天,我看見她和霍硯行滾在一張床上。
我渾身血液倒灌,整個人感覺天旋地轉。
我怒不可遏,扇了她一耳光。
回敬我的是霍硯行的一耳光,和匆忙趕來的謝辭禮的一耳光。
謝辭禮最生氣。
“晚晚最開始告訴我,你一直在背地裏折磨她,不許她吸引我的注意,我還不信。”
“今天是不是忍不住露出真麵目了?”
“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家裏,家裏還有你這麼個咄咄逼人的姐姐,謝含英,你就不怕爸媽在天上看著恨死你?”
“如果可以,我真寧願當年被抱走的是你!”
我愣在原地。
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霍硯行抱著謝晚兒溫柔地哄。
看著我的眼淚,神色卻是萬分冷淡。
“別哭了吧。”
“晚晚都沒哭,你又憑什麼。”
“其實說起來,我會愛上晚晚並不奇怪,畢竟她本身就是那麼美好的人。”
“而我和你,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產生的錯覺而已。”
“如果被抱走再回來的是你,我不會愛上你這麼卑劣的人。”
“所以你實在不必怪晚晚。”
“她沒有錯。”
“是我該慶幸看清了你的真麵目。”
看著謝晚兒望向我時仿佛獲得勝利的眼神,我忽然懂了。
她或許不喜歡霍硯行,也不喜歡謝辭禮。
隻是恨我。
隻是恨為什麼被抱走的不是我,為什麼我比她多享福二十多年。
隻有我痛苦,她才高興。
她有這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愧疚作為利器。
我連回擊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我在這一天,好像同時失去了丈夫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