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瓶在蘇曦禾腳邊炸開,碎片和酒液濺了她一身。
蘇曦禾尖叫一聲,整個人往沈言衡懷裏縮,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沈言衡立刻將她完全護住,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抬起擋住可能飛來的碎片。
他扭頭看向林寒秋,眼神冷得駭人:
“林寒秋!你在這發什麼瘋?!”
林寒秋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這樣又不是第一天了,”她聲音平常,“沈言衡,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蘇曦禾這時從沈言衡懷裏微微抬起頭,眼淚汪汪地舉起一隻手:
“言衡哥,手好疼……”
那道細小的傷口,甚至沒滲出血珠。
沈言衡的注意力卻瞬間被全部吸引。
他抓起蘇曦禾的手,眉頭緊鎖,聲音是林寒秋很久沒聽過的緊張:
“沒事沒事,隻是小傷口。我馬上帶你去處理。”
說完,他攬著蘇曦禾就要往外走,眼神甚至沒再分給林寒秋一絲一毫。
經過林寒秋身邊時,他胳膊無意間撞到了她的肩膀。
讓本就強撐著的林寒秋踉蹌了一下,跌倒在一地的碎片上,尖銳的刺痛立刻傳來。
沈言衡腳步微頓,但他沒回頭,隻丟下一句冰冷的“讓開”。
他走後,包廂其他人也紛紛離去,像是避開瘟神。
林寒秋隻是看著沈言衡毫不猶豫遠去的背影,那背影曾無數次在深夜等她回家,如今卻護著別人漸行漸遠。
恍惚間,她想起三年前,她替沈言衡擋下仇家的鐵棍,後背血肉模糊。
他也是這樣焦急地扶著她,說“寒秋,別怕”。
可現在,他的溫柔和緊張,早已換了歸宿。
頭痛突然襲來,林寒秋試圖抓住門框,卻使不上力,最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
醫生說是會所的工作人員把她送來的。
林寒秋動了動手指,手機在枕邊震動,點開是沈言衡發來的消息,隻有冰冷的一行字:
“曦禾受了驚嚇,你記得過來給她道歉。”
沒有一句關心,沒有半分詢問,隻有理所當然的要求。
醫生進來查房,看著她的病曆眉頭緊鎖:
“林小姐,你的身體情況很不樂觀,必須好好治療,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寒秋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荒蕪,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身體?
她兩個月前被查出得了家族遺傳病的時候,是想過好好治療的。
隻因那時她心裏還有牽掛的人。
現在她覺得沒有必要了。
醫生還在勸她,林寒秋直接打斷:
“我知道了,謝謝。”
醫生歎了口氣,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離開了病房。
林寒秋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立刻滲出來。
她沒管,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醫院的小花園,幾個病人在家屬陪同下慢慢散步,陽光很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親住院時,母親也是這樣扶著他散步。
後來父親走了,母親也走了,就剩她一個人。
再後來,她遇到了沈言衡,她以為她又有家了。
現在想想覺得,多可笑。
視線無意間掃過樓下公告欄,一張招募試藥誌願者的海報吸引了她的注意。
林寒秋盯著海報看了許久,十年裏,她為沈言衡做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
害了人,也毀了自己,名聲爛得一塌糊塗。
或許,這是她這輩子最後能做的一件好事。
她起身去找醫生,提出要報名試藥。
醫生滿臉驚訝:“林小姐,你的病情完全可以保守治療,試藥有風險,你再考慮考慮?”
“我考慮好了。”林寒秋接過同意書,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好字,林寒秋走出辦公室,剛拐過走廊拐角,就撞見了熟悉的身影。
沈言衡正扶著蘇曦禾,低頭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語氣寵溺:
“手還疼嗎?醫生說沒大礙,別擔心。”
蘇曦禾笑著搖頭,依偎在他身邊。
旁邊一個護士笑著打趣:
“沈先生對未婚妻真是體貼,連做個簡單檢查都親自陪著。下次來做婚前檢查,記得還約我當班呀,你們感情真好。”
沈言衡笑了笑,沒否認,隻是溫柔地看了一眼依偎著他的蘇曦禾。
林寒秋立刻轉身,想從另一側離開。
匆忙間,一個護士低頭快步走過,撞了她肩膀一下。
林寒秋手一鬆,那張剛剛折好的病曆單,從口袋裏滑落,飄到了地上。
她彎下腰想去撿。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先一步撿起了它。
沈言衡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他看著那張單子,眉頭蹙起,抬手就要打開。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