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恍惚地走出酒店,漫無目的走入雨中,甚至忘記了妹妹訂婚宴最後那張不可或缺的全家福。
包裏的手機執著地震動著,她卻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瞬間滂沱。
她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直到一道刺耳的刹車聲在身邊響起。
江燼衝了出來,一把將渾身濕透的她拉進車裏。
“怎麼淋成這樣?”
“訂婚宴還沒結束就跑出來,手機也不接,語然擔心得一直哭,妝都花了。”
原來找她,是因為語然哭了。
一股巨大的悲涼攫住了她,她忍不住輕聲問:“江燼,在你心裏,究竟把我當什麼?”
江燼的眼神閃爍,下一刻卻重重吻住她。
唇齒間是他熟悉的氣息,顧清月掙紮了一下,便在他熾熱的攻城中迷失。
她愛他。
她應該給他一次機會,把話說清楚,浪子總有回頭的那天,不是嗎?
可下一秒,擁抱著她的手猛地將她往外一推,江燼迅速別過頭,看向車窗外。
顧清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顧語然正撐著一把傘,站在車外。
江燼搖下車窗:“語然?雨大,快回去。合照......下次有機會再補。”
說完,便疾馳而去。
車在雨中飛馳,顧清月終於忍不住問道:“剛剛推開我,是因為語然在車外嗎?”
車猛地刹停,巨大的慣性讓顧清月重重撞到前擋板上。
她捂著額頭,還沒來得及出聲,便瞥見江燼的眼神掠過她泛紅的額角,有一瞬間的遲疑,隨即便被漠然覆蓋。
“想什麼呢?”他避開她的目光,“我先送你回家,有點急事,得回公司一趟。”
送她到家後,他便匆匆離去。
她不放心,打車跟上,竟見他停在顧語然的婚房樓下。
他倚在車旁,一遍遍撥著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他仰頭看著那扇亮燈的窗,窗簾上映出兩道親密依偎的人影。
一根,兩根,三根......煙蒂落了一地。
直到那盞燈熄滅,整個窗口陷入黑暗。
江燼猛地將煙摔在地上,狠狠碾滅,接著一拳砸向身旁的樹幹。
跑車轟鳴著離去。
那夜,江燼很晚才回家,滿身酒氣。
顧清月因為淋雨和打擊,早已發起高燒,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可她還是想和江燼好好聊一聊。
而醉醺醺的江燼跌跌撞撞走進臥室後,看也沒看她,直接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顧清月聽見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不停。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拿過,屏幕亮著,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顫抖著輸入密碼。
他的生日,錯誤;
他們的結婚紀念 日,錯誤;
最後,她輸入顧語然的生日。
解鎖成功。
微信置頂唯一的聊天,備注“小可愛”。
最新的一條,是江燼發過去的視頻,顧清月點開,內容竟是江燼誘哄著她拍下的親密視頻。
下麵跟著他一句輕佻而殘忍的問話:“你的未婚夫,有我厲害嗎?”
顧清月死死盯著屏幕,仿佛每一個字都在她心口燒出一個窟窿。
她抖得拿不住手機,任由它滑落在地毯上。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力氣,也徹底抽空了。
浪子,永遠都是浪子。
那一夜,明明在同一張床上,兩個人卻彷佛隔著幾萬裏。
顧清月在昏沉與清醒之間反複煎熬,直到天色泛白。
江燼醒來時,依舊擺著一張臭臉,絲毫沒注意到臉色煞白的顧清月。
可沒過多久,他的手機響了,肖邦的鋼琴曲鈴聲,是顧語然的最愛。
特別的備注,特別的鈴聲。
原來,生活中早有這麼多痕跡,隻是自己沒有發現。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他忽然低笑出聲。
“好,老地方見。”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見躺在床上的顧清月,隨口問了句:“醒了?晚上跟我一起去玩玩?”
他心情極好,哼著小調,眼底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以往從不會踏足他娛樂場的顧清月,啞著嗓子應了聲 “好”。
她是真想親眼看看,他們平時玩的,到底是什麼樣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