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小臂一陣刺痛,沈清秋猛地睜開眼睛,徐嵐正拿著針,狠狠地紮在她的手臂上。
看她醒了,徐嵐眼中滿是怨毒,冷笑一聲。
“我和陛下青梅竹馬,你一個亡國的奴婢怎麼能配的上皇後的位置!”
“太後那個老不死的竟然還想撮合你們兩個。毒是我父親殺破越國皇城弄來的,明明證據確鑿,陛下憑什麼留你一命!”
“對了,鈴鐺的事情,也是我告訴陛下的。今天是太後的祈福日。沈清秋,你若是識趣,就應該死在外麵。否則,我多的是手段......”
沈清秋良久才緩過神來,心頭滿是苦澀。
出了門,她遠遠看著祈遠攬著徐嵐的肩膀。隻是短短一日,祈遠竟然變了好多。
從前,他的眼神總是會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可現在,他眼中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徐嵐的貼身宮女突然哎呀一聲:“娘娘恕罪,踩腳的凳子突然壞掉了。”
聞言,祈元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若是有沈氏充當人凳,也不算委屈了阿嵐。”
心臟泛起細細密密的疼,沈清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祈遠神色卻別過了頭,溫柔地抬起手扶著徐嵐。
“怎麼,皇後娘娘難道是不滿陛下的安排?”徐嵐驕矜地抬起眼。
沈清秋的手握緊又鬆下,她被仆人推搡著跪在地上。
細碎的石子刺破了她的皮膚,刺進了她的血肉,也刺穿了她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她怔怔地望著祈遠攜著徐嵐乘車遠去的背影。
明明曾經她被小刺紮到都心疼地不行,怎麼如今就,變成了這樣......
寒冬臘月,她一身薄薄的麻布衣服,腳步一深一淺地跟在馬車後。
簾子半遮著,她能清晰地看到祈遠牽著徐嵐的手,兩人的背影依偎在一起。
好像已經沒有了她容身的地方。
半路路過一片竹林,竹葉颯颯作響。
初雪落下,落在沈清秋的身上,為她一頭烏發也染上了淡淡的白。
她忽然想起來有一年大雪,她打了個噴嚏,回頭看見祈遠盯著她笑。
他呼出的霧氣噴灑在她的睫毛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清秋,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可現在,與他相伴的,已經另有其人。
突然的刀劍鳴響,打破了這難得的寂靜。
“狗皇帝!拿命來!”場上頓時亂作一片。
祈遠雖然實力強橫,但耐不住對麵二三十人。他很快就落了下風。
躲在角落的沈清秋看著他步步敗退,心頭緊了又緊。
忽地,她眸子猛地一縮——有一個刺客偷偷地繞到了暗處!
前方長劍直取麵門,暗處的箭直直地射向了他的喉嚨!
即使他躲過了前麵,也幾乎不可能躲過致命的箭!幾乎是毫不思索地,沈清秋抓起身後的匕首,朝著後麵的箭羽擲去!
哐當一聲,暗箭偏了方向。
可那匕首借著力,竟直接擦到了他的臉上,劃出了一抹淡淡的血痕。
祈遠猛地回頭,看到她沒來的及落下的手,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時間在這一眼中停滯了下來。他握劍的手一瞬間泄了力。
一瞬不查。
被一個刺客刺中小腹,祈遠噴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似乎是昏死了過去。
形勢來不及讓她多思考,沈清秋撈起地上的短劍,拚著一口氣和刺客們爭鬥起來。可奇怪的是這群刺客竟然有意避讓,絲毫沒有要和她動手的打算。
遠處傳來兵戈聲,是援軍來了。
領頭的刺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清秋這才看清,這群刺客竟然是曾經越國皇城的護衛。他們眨眼消失在這片林海。
沈清秋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心頭一痛。
一把匕首深深地刺進她的身體,身後傳來徐嵐的笑:“去死吧!”
昏迷之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祈遠染血的臉,眼神也染上了一絲落寞。明明他死了,一切愛恨都煙消雲散。
可她為什麼,看到他發生危險的那一刻,心還是好痛?
再睜眼,入目是寺廟客房屋頂那光潔的木板。
祈遠坐在她的床頭,唇色泛著白,原本完美的側臉上帶著一條淡淡的紅痕。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視線,祈遠睜開了眼睛,看向她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憂傷:“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沈清秋唇邊勾起來一個柔和的笑。
她盯著他的眼睛——裏麵清晰地倒影出來自己的身影,形容憔悴,早就沒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
她扯出一個笑,在祈遠期待的目光中輕聲開口。
“當然有——這一刀沒取你性命,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