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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捧著茶，已經跪了兩個時辰。

一聲又一聲的請貴妃用茶，嗓子早就嘶啞不堪。

主位上，她曾經的貼身丫鬟鈴鐺嬌笑著倚在祁遠身邊。旁邊的妃子們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沈清秋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此刻跪在這裏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知道，祈遠想借此羞辱她，賦予她看似最貴的身份，卻又將她貶到塵埃裏。

可她不在乎。

嗓子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眼前一陣地發黑。就在她即將暈過去的前一秒，祈遠才隱忍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微微抬了抬手：“希望皇後娘娘記住規矩，下次請安莫要遲了。”

膝蓋已經麻木地動彈不得了，沈清秋還是平靜溫順地回應。

“我聽說，沈氏這兩天一點東西都沒吃。餓壞了吧？我正好準備了一點吃食，娘娘千萬不要嫌棄。”

沈清秋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地死死盯住說話的妃子——徐嵐。一個月前遼兵攻入城中，她的父親跟隨祁遠在宴席上斬殺了越國數十名老臣。

宮女端來了破舊的盆子，上麵是已經發餿的泔水。

見她不動，身後的太監狠狠推了她一把。

沈清秋的手一抖，茶杯猛然摔在地上。

瓷片劃破了她的手，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白了幾分，她卻一聲痛呼都沒有。

她狼狽地爬起，撞進祁遠那晦暗莫測的眸子。

他目光嘲弄地落在她的臉上：“怎麼？皇後莫不是嫌棄？”

沈清秋心頭忽然升起一片蕭瑟之感，恍惚想起了十年前的初見。

那時，他跪在地上被一群孩童戲弄，她高高在上地看著他。

如今兩人的境遇徹底調轉。

初見的那一眼，命運將他們遷到一起。可現在，卻迫使他們分道揚鑣。

沈清秋默默地垂下頭，掩去了眼睛的落寞。

眼前的屈辱算不得什麼她極力勸說著自己——她要複仇，她要活著。

沈清秋顫著手，朝著那盆子伸去。

手指觸碰到那黏膩的食物，她心中幾欲作嘔，卻還是強迫自己將殘渣捧起......

“夠了！”

盆子被猛地踢翻，帶著腐爛味道的汁水點點地濺到了她的身上。

她詫異地抬頭。祈遠的眉頭緊皺，臉色實在算不得好看。

“沈清秋！”

“你為什麼！”

他修長的手緊緊地捏著她的下巴，他的手很涼，再也不是記憶中那暖洋洋的感覺。

沈清秋別過頭，整個人都透著濃濃的疲憊：“你需要問為什麼嗎，這不就是你願意看到的嗎？讓我在你麵前搖尾乞憐，以此來滿足你那可憐下作的心！”

殿前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滿屋妃嬪們慌忙告退，鈴鐺臉上明顯的錯愕，她迅速地走下來，毫不思索，一巴掌扇在沈清秋臉上。

“放肆！”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她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這些日子早已遭受了太多的白眼和冷遇，如今確實算不得什麼。

鈴鐺討好地在祁昭麵前跪了下來：“沈皇後向來沒規矩，臣妾現在就幫陛下好好懲治一番。”

祈遠深深地看了沈清秋一眼，撂下一句由貴妃懲處，拂袖離開。

鈴鐺嗬嗬一笑，眼尾挑起。上下打量著沈清秋，十足十的小人做派。

“沈皇後以下犯上，毫無規矩......愣著幹什麼？都出去！”

侍奉的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出，屋子裏隻剩下了她們二人。

鈴鐺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殿下，剛才人多沒辦法，奴婢現在給您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