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獎學金頒獎那天,一桶豬血毫無預兆地從我頭頂傾瀉而下。
黏糊的血水沿著我的發絲和額頭往下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腐氣味。
台下瞬間爆發出驚呼聲。
“這不是校草江澤君的舔狗嗎?一個男的還好意思往江少身上貼。”
我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下意識地向江澤君靠近。
忽地,腳下被衣服淌下的血水一滑,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澤君皺緊眉頭,不等我說話,便護住了校花時清歡。
“別過來,惡心。”
我愣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他不是喜歡我的嗎?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還有,大家為什麼說我是個男生?
霎時間禮堂哄堂大笑,江澤君的那群好兄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真以為江少會喜歡你不成?要不是因為你是男生,可以借你逼他父母接納時清歡,否則江少怎麼可能會和你逢場作戲?”
我的臉色瞬間蒼白。
在江澤君眼中,我一直是個男生?
我隻是他用來脅迫父母接納時清歡的工具而已?
我不可置信抬頭,卻隻看見他溫柔地護著時清歡,眉宇間展現的柔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突然想起我十歲那年,他跟著父母來孤兒院考察時,幫我趕跑了那群欺負我的小男生,並告訴我:
“當你不夠強大的時候,你得學會通過偽裝保護自己。”
他的出現,像一束光點亮了我原本黑暗的世界,怦然心動的情愫在我心底生根發芽。
從那天起,我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剪短了頭發,把自己變成了個假小子。
原以為我和江澤君不會再有交集,卻沒想到我們會在大學重逢。
後來,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向他靠近,他也似乎並不抗拒,於是我們的關係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會在初雪時將我的手放進他口袋取暖,也會在吃飯時細心地幫我挑出香菜。
種種溫柔,讓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已心照不宣。
可現在竟然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怔愣之間,有人拿來了一把高壓水槍,不懷好意地笑道:
“既然遊戲結束了,我們幫你洗幹淨吧!”
強有力的粗壯水柱如同冰冷的鐵棍般,毫無征兆地重重擊打在我身上。
或許是我的狼狽,叫江澤君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低聲勸道:
“白蘇,你現在向清歡道歉,承認是你改了教授的課件栽贓給清歡,我就讓他們停下來。”
聞言,我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他放任大家如此羞辱我,原來隻是為了給時清歡一個“清白”...
可他明知道,那晚我為給他收集作業數據被車撞進了醫院,根本沒有機會去改教授的課件。
教授實驗室電腦的密碼隻有我和時清歡知道,可他如今為了時清歡的名譽,要把這事栽贓給我?
我雙目赤紅,口裏蔓延出血腥的味道:
“我說了,不是我...”
他眸色一沉。
“冥頑不靈!”
下一秒,水槍壓力增大,水流在我身上割開了無數條口子,皮膚出現大片的紅斑。
我咬著牙,忍受著劇烈的疼痛蜷縮成一團,江澤君卻始終麵無表情。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笑話。
想起上次聚會,醉眼朦朧的他將我擁入懷,脖頸間溫熱的氣息將我的心緒擾亂。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不是時清歡!”
我做最後掙紮。
江澤君低沉的笑聲在我耳邊回蕩,叫我潰不成軍。
“我知道,你是白蘇。”
說完,他的吻輕輕落下,而我的城池徹底為他淪陷。
後來,他當著時清歡的麵向我表白,縱使流言纏身也從不在乎。
所有人都說我是男狐狸精轉世,我想去辯解,不願他被這樣的流言纏身。
江澤君卻刮了刮我鼻子:
“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我原以為是老天憐憫我十來年孤苦無依,才將江澤君送到我麵前。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一切都隻是我的自作多情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惡作劇終於結束了,眾人紛紛離場。
隻剩我一人濕漉漉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任由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想起重病的院長還等著獎學金救命,顧不上身上的傷。我立刻決定去央求校長。
剛到辦公室門口,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白蘇之前私自篡改教授課件導致實驗數據外泄,我代表江氏集團認為,應該取消白蘇這次的獎學金,把獎學金給第二名的清歡。”
聞言,我的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紅著眼推門而入。
“憑什麼要取消我的獎學金?而且你明知道院長還等著這筆錢救命!”
江澤君發出一聲低歎,安撫道:
“白蘇,就幾萬塊錢的事,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他話音剛落,醫院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白小姐,病人病情突然加重,你趕緊來趟醫院!”
等我匆忙趕到醫院時,院長已經危在旦夕。
我顫抖著手給江澤君撥去了電話,聲音哽咽:
“澤君,求你不要讓校長取消我獎學金好嗎?這筆錢真的對我很重要...”
“白蘇,清歡需要這筆錢和室友一起畢業旅行,你別再鬧了。”
聞言,我痛不欲生。
在他眼裏,我的尊嚴,院長的生命都比不上時清歡重要......
電話被掛斷的下一秒,便傳來了院長病逝的噩耗。
看著病床上被白布包裹著的院長,我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臉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撥通了教授的電話:
“教授,港城的研究項目我願意參加。”
電話那邊的教授有些驚訝,隨後欣然答應:
“有你的加入那真是太好了!”
“下個月就來港城報道,加入項目的研究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