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將,她的生命體征在急速下降!”
“功率已經超過人體承受極限了!再這樣下去,她會腦死亡的!”
“死了,就讓她死在這裏!”
陸司寒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徹底衝垮理智的野獸。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技術員,親自衝到儀器前,死死攥住那個紅色功率調節器。
“我要看真相!我要看全部的真相!”
“滋——”
比剛才強悍十倍的恐怖電流,瞬間貫穿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弓起身,脊椎彎折成一個瀕死的角度,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灼燒後的焦糊氣味。
鮮血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順著我的眼角、鼻孔、耳道,爭先恐後地湧出。
在我慘白如紙的臉上,衝刷出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每一根神經都在繃緊,每一寸肌膚都在戰栗。
“住手!陸司寒!住手!”
台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軍醫終於按捺不住,瘋了般衝上高台,想要阻止這場慘無人道的酷刑。
“你會殺了她的!這是在公開謀殺!”
可他剛衝上兩級台階,就被警衛死死攔住,像拖拽一隻老狗般將他拖了下去。
“放開我!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所有人都會後悔的!”
老人的哭喊聲回蕩在審判廳裏。
偌大的審判廳,此刻竟成了陸司寒一個人的行刑場,其餘所有人,都成了沉默的幫凶。
我殘存的意識,反而變得無比清醒。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被他嗤之以鼻的溫情過往,此刻卻如最鋒利的刀片,在我腦海中淩遲。
我想起在訓練營的星空下,他將我擁入懷中,指著夜空最亮的那顆星。
他說:“晴晴,你看,那就是你。在我心裏,你永遠是獨一無二,最閃耀的存在。”
我想起在模擬對抗中,他把唯一的一支急救針留給我,自己扛著傷衝鋒在前。
他說:“別怕,有我在,我永遠是你的後背。”
我想起他為我擦拭心愛的狙擊槍,滿眼寵溺。
他說:“等這次任務回來,我們就結婚。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葉晴,是我陸司寒唯一的妻子。”
唯一的妻子......
後背......
最閃耀的存在......
這些曾經支撐我走過無數生死關頭的蜜語甜言,此刻聽來,卻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諷刺。
那張我曾愛入骨髓的臉。
此刻竟湧起一股瘋狂而報複般的快意。
陸司寒,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你準備好,用你餘生的悔恨來承受了嗎?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咬破舌尖,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在口中彌漫開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道,
“陸......司寒......”
“你......會......後......悔......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司寒的臉上。
“我絕不後悔!”
他狀若瘋魔,額角青筋暴起,嘶吼著回應我。
“叛徒是你!懦夫是你!該死的人,也是你!葉晴,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謊言是如何被一點點撕碎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將功率調節器,一把推到了底!
“轟——!”
白光在我眼前轟然炸開,仿佛引爆了一顆核彈。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極致的白,所有的聲音、痛苦、知覺,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離。
我的身體重重地摔回刑架上,再無聲息。
儀器上,代表生命體征的曲線,在瘋狂跳動。
“停下了......記憶讀取......成功了......”
技術員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高台上,陸司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軍裝。
他看著屏幕,終於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快意。
他終於撬開了這個叛徒的嘴。
審判廳裏,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塊巨大的屏幕。
穆將軍更是掙紮著站起身,眼中交織著希冀與痛苦,等待著為女兒正名的最終審判。
黑暗的屏幕,閃過一抹雪花。
“滋啦”一聲,
一個無比清晰的畫麵,猛地跳了出來。
那是我寧願被他折磨至死,也絕不願讓他看到的......最終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