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持人還在台上聲嘶力竭地喊著:
“許主管?許主管?大家都等著呢!抽中特等獎豪車,你有什麼感想呀!”
“此時此刻,你最想和誰分享你的心情呢?”
台下的起哄聲此起彼伏:
“還能有誰啊!肯定是林芊芊唄!”
“這可是向芊芊邀功的好時機!別害羞嘛!”
許言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渾身篩糠一樣抖。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我知道他在怕什麼。
上一秒還在車裏被碾成肉泥,下一秒就要重演送命題。
換誰都得瘋。
“我......我......”
許言的聲音嘶啞,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主持人見狀不對,趕緊打圓場:
“看來咱們許主管是太激動了!是不是想先和女朋友商量一下怎麼慶祝啊?”
許言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衝下了台。
但他沒有像前幾世那樣單膝跪地,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來!”
他拽著我衝出宴會廳,一路狂奔到無人的消防通道。
剛關上門,他就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芊芊......車......泥頭車......”
他語無倫次,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我們死了......我們被撞死了!你也死了對不對?”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認真地問,“你也重生了?”
許言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死過三次了。”
我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冷靜得可怕:
“第一次,我拿了車,死了。第二次,我沒拿,死了。第三次,也就是幾分鐘前,我們一起拿了,還是死了。”
許言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都在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瘋狂搖晃:
“報警!我們現在就報警!有人要殺我們!那輛泥頭車......那個司機是個瘋子!”
“報警說什麼?”
我抓住他的手腕,厲聲喝道:
“說我們重生了?說一個小時後我們會出車禍?警察會信嗎?公司會信嗎?”
“許言,你現在是技術部主管,前途無量。要是警察來了把你當精神病抓走,你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許言僵住了。
他痛苦地抱著頭,指甲深深陷入頭發裏:
“那怎麼辦?拿也是死,不拿也是死......難道我們就隻能等死嗎?”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前三次的嘗試都失敗了。
拿了死,不拿死,一起拿還是死。
仿佛不管怎麼選,那個凶手都能找到理由殺人。
除非......
“問題出在那個獎品上。”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裏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凶手的話一直圍繞著那個獎品。‘不是你的別拿’,‘給你為什麼不要’。”
“既然不管我們怎麼分配這個獎品都是死路一條,那我們就徹底毀了這個選項。”
許言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不解:“什麼意思?”
“我們把獎品還給公司。”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不要了。既不給你,也不給我。我們把它無償退回去,讓公司重新抽獎,或者捐出去。”
“隻要這個獎品不在我們手裏,凶手就沒有理由殺我們!”
許言愣了幾秒,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
“對!對!不要了!什麼破車,老子不要了!”
“走!我們現在就去退掉!”
我們重新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裏麵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了一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主持人看見我們回來,立馬笑著迎上來:
“哎呀,商量好了?許主管這是打算把車鑰匙交接給女朋友了嗎?”
許言深吸一口氣,搶過麥克風。
“各位同事,領導們。”
“剛才我和芊芊商量了一下。這份大獎太貴重了,我們受之有愧。”
“所以我們決定,放棄這個特等獎!”
全場瞬間死寂。
連主持人都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聽錯了。
“啊?許主管,這可是百萬豪車啊,您開玩笑的吧?”
“我沒開玩笑。”
許言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我們資曆尚淺,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奮鬥。這個獎品,我們無償退還給公司,請公司重新處置!”
話音剛落,台下瞬間炸了鍋。
“瘋了吧?一百萬說不要就不要?”
“裝什麼清高啊?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看是怕養不起吧?打腫臉充胖子。”
當晚,我和許言不顧所有人的質疑聲,堅決把獎品還給了公司。
果然,我們兩個人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家中。
沒有泥頭車,沒有意外。
我心裏冷笑一聲。
看來,這一步棋,我們走對了?
隻要沒了這個獎品,你就沒理由殺我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