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我呼吸有些不穩,像被從頭澆了一頭冷水,從頭涼到心裏。
我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仿佛要將那冰冷的屏幕看出一個洞來。
孩子?顧修白和他前妻的孩子?
在我為了他們所謂的共同債務拚命、甚至打掉我們的孩子之後?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和憤怒湧上心頭,胃裏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顧修白傳來震驚又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你說什麼?懷孕?朱薇薇,你別開玩笑!”
朱薇薇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和得意:
“顧修白,上次同學聚會你喝多了,我可沒喝多。醫生說,已經快三個月了,很健康。”
顧修白的聲音瞬間拔高,又強行壓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你為什麼不早說!你想怎麼樣?”
朱薇薇慢條斯理地說:
“當初離婚你說養我一輩子。現在債還完了,你就想一腳把我踢開?顧修白,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現在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說,我想怎麼樣?”
我能想象到顧修白此刻在陽台上手足無措、臉色鐵青的樣子。
那個在我麵前永遠溫和儒雅、體貼入微的丈夫,此刻正為另一個女人和他們的孩子焦頭爛額。
“那是個意外!朱薇薇,你別胡來!”顧修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我現在生活很好,我老婆她......”
“你老婆?”朱薇薇打斷他,語氣尖銳起來,“她算什麼東西?一個黃臉婆而已!”
朱薇薇語氣突然軟了下來,“修白,我們是相愛的,當初離婚是我不懂事,可我離婚後發現我還是最愛你,現在沒有外債,你隨便找個理由把那個女人踹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這不好嗎?”
“我能給你一個幸福的家......修白......”
聲音截然而止,電話那頭掛斷了,陽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仿佛聽到了顧修白粗重的喘息聲,一下下,像錘子一樣砸在我的心上。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顧修白背對著我,站在陽台的陰影裏,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極力平複著情緒。
他手裏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著。
我知道,這場戲,該落幕了。
我輕輕帶上臥室的門,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扇門反鎖。
反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陽台的顧修白似乎聽到了動靜。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主臥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快步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筱筱?你睡了嗎?門怎麼鎖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走到床邊躺下。
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次日一早,我打開主臥的門,發現顧修白高大的身體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極其不安穩。
我靜靜的看著他,轉身出了門。
等我再次回來的時候,我手拿著文件,顧修白已經醒了,他看見我進門,連忙迎上來。
“筱筱,一大早你去哪了?昨晚上你怎麼把主臥反鎖了?”
我眼神發冷,將手中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顧修白,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