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媳還沒說話,許建國就跳出來第一個艾特我。
【@趙芳,0年來我供你吃供你喝,現在我一受傷你撂挑子不幹,你還是人嗎?】
還有很多艾特,都是在勸我家和萬事興,別為一點小事就鬧的家宅不寧。
見我不回複,兒媳更來勁了。
【今天就請大家做個見證,@趙芳,是你不幫我帶孩子在先,以後你老了可別怪我們不孝。】
許建國也跟著發來一條。
【@趙芳,我已經停掉你每個月2000的生活費,看你身無分文,能鬧幾天!】
兒子許峰實時出來打圓場,一連發送四條消息,
【媽,你一沒工作二沒存款的,學什麼不好,非學人家離家出走?】
【趕緊給爸道個歉,讓爸消消氣,他每個月給你2000,你省著用還能存點。】
【你要是不想晚年淒涼,就趕緊回來,做幾個大菜給我們賠罪,這事兒就算完了。】
他們三個一唱一和。
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一個無理取鬧、冷漠自私的潑婦。
我不禁有點想笑。
笑我這30年。
每天雷打不動早上五點半起床做飯。
許建國喜歡吃油的,許峰要吃頂餓的,王佳佳和小寶要吃甜的。
光早餐我就得做三樣。
我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
結果就伺候出了這麼一群白眼狼。
我笑得連打字的手都在顫抖。
【@許建國,下個月我們就去把離婚手續辦了,2000塊你留著,想給誰就給誰。】
【@許峰@王佳佳,親友為證:從此以後,我們各過各的,我生老病死都跟你們無關。】
大概是我發的消息,太過出人意料。
原本熱鬧的群,一連幾分鐘都沒人接話。
許建國第一個打破了這份沉默。
他一連艾特我十幾條,全是罵我的臟話。
緊接著,兒子許峰,也發來一張醫保的繳費截圖。
【@趙芳,媽,既然您都說了,從此我們生死不相幹。今年的醫保費400塊,你還我吧!】
雖然對許峰的冷漠,我早有所心裏準備。
但看到這冷冰冰的數字,還是會覺得心臟一抽。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心冷到極致,也就哭不出來了。
【好。】
我用力的打出了最後一個字。
許峰大概是沒有想到,我答應的這麼爽塊。
因為在他們眼裏,400塊對我這種拿生活費過日子的老太太來說。
應該是天文數字。
果然許建國又開始爆炸了。
【@趙芳,好你個趙芳,你哪來的私房錢?】
兒媳也開始陰陽怪氣。
【我說媽你怎麼敢鬧離家出走呢,敢情是克扣了爸給的買菜錢,撈了不少油水吧?】
我真的要被兒媳氣笑了。
一個月2000塊。
許建國要喝最好的羊奶,兒子要吃最好的肉。
兒媳要吃有機蔬菜,孫子要吃最新鮮的魚蝦。
我每天擠時間做刺繡,一個月賺的那一兩千塊錢,全貼在家裏吃喝上。
結果卻被倒打一靶,說我撈油水。
話不投機,多說無益。
給許峰轉完賬後,我就直接關了手機。
之後一個星期,我每天曬曬太陽,喂喂海鷗,日子安靜而愜意。
睡前我習慣性翻看朋友圈,看到從沒發過朋友圈的許峰竟然更新了一條。
【這幾天,辛苦素芬媽媽了!@素芬,真的很想埋怨老天,為什麼不讓我托生到您的肚子裏?】
配圖是九宮格。
有餘素芬牽著小寶放學的,有王佳佳挽著餘素芬逛街的,最後一張是他們在豪華的自助餐廳吃飯。
許建國出院了。
第二天我偷偷回到江城,誰也沒聯係。
就直奔民政局。
“我想谘詢離婚手續。”
我把結婚證、身份證推過去。
工作人員拿起證件查詢了好半天,才抬起頭,聲音溫柔而堅定:
“趙女士,係統裏沒有查到您的結婚登記信息。”
“不可能!”
我抓過結婚證,手因震驚而止不住的抖。
“你看呀,這公章清清楚楚的,是不是你們係統有問題啊?”
工作人員盯著結婚證看了很久,然後指著證書編號肯定的告訴我:
“您這個格式和我們當時製式並不一樣。所以,您這結婚證應該是假的。”
我直接僵在原地。
假的?
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爬滿了我的臉。
工作人員遞給我幾張紙巾,好心提醒道:
“建議您報警處理。”
我胡亂的點點頭,抓起證件,衝出大廳。
外麵陽光刺眼,我的心裏卻一片荒涼。
假的。
婚姻是假的。
我住了30年的房子不是我的。
我愛了30年的丈夫也不是我的。
那這三十多年,到底還有什麼是我的?
我必須要弄清楚。
不再猶豫,我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塵封多年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