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陸珩和公公接到電話,也從公司趕了回來。
醫院的走廊裏,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陸珩一看到我,就衝了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薑檸!你又對我媽做了什麼!”他的眼睛紅得要吃人。
“我什麼都沒做,是她自己突然暈倒的。”我掙開他,聲音冰冷。
“還嘴硬!要不是你天天逼她,她會犯心臟病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陸珩,你媽有沒有心臟病,你不知道嗎?”
這麼多年,婆婆身體好得能打死一頭牛,別說心臟病,連感冒都很少有。
陸珩的臉色一僵。
“就算沒有,也是被你這個掃把星氣的!”他強詞奪理。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
公公走過來,拍了拍陸珩的肩膀。
“行了,少說兩句。”
他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到底怎麼回事?”
我還沒開口,陸珩就搶著說:“爸!是她!她偷了媽的盒子,媽跟她搶,就被她推倒了!”
我冷笑一聲:“我隻是想知道真相,那個盒子裏,一定有我們都想知道的答案。”
我把那個木盒子從包裏拿出來,放在走廊的長椅上。
“陸珩,你敢當著爸的麵,把這個盒子打開嗎?”
陸珩看著那個盒子,眼神閃爍,竟然有一絲退縮。
“開就開!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他嘴上逞強,手卻沒有動。
反倒是公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盒子。
他沒有找鑰匙,也沒有用蠻力。
隻是在盒子底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一下,輕輕一按。
“哢噠”一聲,鎖開了。
那是一個暗扣。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公公他,知道怎麼打開這個盒子。
陸珩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爸。
公公沒有理會我們的反應,他緩緩打開了盒蓋。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遝泛黃的信,和幾張黑白照片。
公公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得多的婆婆。
她穿著那個年代特有的碎花襯衫,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得燦爛又羞澀。
而在她身邊,站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那是一個黑人。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婆婆的肩膀上,笑容陽光,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背景,是一片廣袤的田野。
陸珩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一把搶過照片,眼睛瞪得像銅鈴,渾身都在發抖。
“這......這是誰?這不可能......”
他瘋了一樣翻動著盒子裏的其他照片,每一張,幾乎都有那個黑人男子的身影。
有他們並肩走在鄉間小路上的,有他教婆婆讀書寫字的。
還有一張,他深情地望著婆婆,而婆婆低著頭,臉上是藏不住的嬌羞。
最後,陸珩的手停在了一遝信上。
信封上的字跡,是陌生的英文。
他顫抖著抽出一封,展開信紙。
裏麵的內容,他看不懂。
但他看懂了落款。
那個簽名,龍飛鳳舞,寫著一個名字。
David。
陸珩的身體晃了晃,照片和信紙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抬起頭,絕望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媽她......”
公公沒有看他,而是看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一聲歎息,仿佛耗盡了他一生的力氣。
“小珩,你媽她......沒病。”
“她隻是,有一個藏了四十年的秘密,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